第76章
“《春秋繁》有言，君為臣綱，君不正，臣投他國。父為子綱，父不慈，子奔他鄉。夫為妻綱，夫不正，妻可改嫁。”
見沒有人應答，沈芫忍不住站起，把自己的心中所想說了出來。
“民認為慕容老先生的問題，早在百年前的書卷上便有了答案。董夫子提出的觀點，也恰好是民心中所想。”
聽見沈芫的聲音，所有人朝風亭看去。
微風拂過，吹起紗幔，出一角嫣紅，亭子的影若影若現。
楚玉寧猛地睜大眼眸，風亭的子竟是沈芫！雖然隔著一層紗幔他看不見，但認識這麼多年，他對的聲音再悉不過！
沈芫怎麼也來了聞道宴？是柳氏給的帖子？
問柳氏要帖子來這裡是為了什麼？為了見他嗎？
楚玉寧心中泛起疑，他忽然想起沈芫說的這幾句話還曾是他教給的，只是他當時不贊同董老先生所言，把這一卷匆匆翻過，沒有細看。
他還記得，當時沈芫還揪著這一頁的最後幾句話，同他說：“你看，古書有言‘夫不正，妻可改嫁。’雖然我們有婚約，但若你將來考上功名後辜負我，我必定去敲那登聞鼓，與你退婚，另嫁他人！”
當時沈芫說得極為認真，可他本沒當回事。
楚家村與京城相隔萬里，他不信一個孤能靠自己走到京城，更不信能有膽量去敲那需要先挨二十大板才能敲的登聞鼓。
所以沈芫的話，他當時並未放在心上。
沒想到沈芫卻還記得那一頁書卷上寫的東西。的心裡一直都是有他的，忘不掉他，對嗎？
慕容老先生聽完沈芫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他捋了捋鬍子，沉聲道：“這位姑娘說的話，爾等讀古書不會不知，只是不敢站出來說。”
溪流邊的書生低垂著頭，一臉愧。沈芫說的話，他們確實都知道，只是不敢站出來說。
因為他們覺得這些話是不忠君主、不敬父親、不順丈夫之言，是與世不容的言論。
所以董老先生的三綱論流傳上百年，卻只流傳下來最前面十二個字，“君為臣綱，父為子綱，夫為妻綱”，為百姓所知。
至於後面所言，都被他們這些讀書人忽視或抹去了。
慕容老先生無聲嘆息，心有畏懼瞻前顧後，不敢站出來發聲，或是言行不一、心口不一，都不是他想要找的徒弟。
今日這些書生，他都不太滿意。
如果非要在這群平庸之輩中選一個，楚玉寧算是勉強出。可他收徒不想勉強，而且，他對楚玉寧的人品也抱有餘地。
慕容老先生猶豫間，楚玉寧忽然抬走向風亭。
“姑娘說，君不正則臣可另投他國，父不慈則子可遠走他鄉，夫不正則妻可另嫁他人。那何為不正不慈？”
“君王一時被臣所，就是不正嗎？父親一時生氣打孩子，就是不慈嗎？丈夫一時被外室所迷，就是不正嗎？這不正不慈的規則可有人評定？”
“若無評定，那怎可因為對方一時犯下錯誤，就另尋他人？連改正的機會都不給對方，這又算什麼道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