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
蕭凌點頭說了句好。
他從進冀州的地界便戴上了面，雖然兩年前他不是在冷宮便是在青雲山，知道他份的人或者見過他的人之又，但冀州距離京城太近，他不得不多加防備。
只是這面確實太引人注目，方才要不是在進刑房前塗上了能夠遮掩的藥膏，怕是難以解釋。
牢房裡，暫時只有沈芫和蕭凌回來了。
兩人靠在牆邊，沈芫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，聽見從刑房傳出來的鞭打聲和哀嚎聲，清麗的面容漸漸覆上寒霜。
著刑房，突然問道：“蕭凌，你覺得委屈嗎？”
雖然這句話聽起來沒頭沒尾的，但蕭凌還是聽懂了沈芫話裡的意思。
是在問他，問他一個皇子，跟冀州城小小一個兵頭目下跪委不委屈。
蕭凌垂下眼簾，沉默不語。
沈芫又道：“以你的份，該三跪九叩求饒的人是他們才對！讓你跪他，他也不怕明天出門招雷劈！”
沈芫說話的聲音很小，但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地落了蕭凌的耳中。
他啞然失笑，隨即輕輕拍了拍沈芫的手背，像是在哄：“跪一個將死之人而已，死者為大，就當是提前給他送終了。”
沈芫聽見這話，心裡好了一點。
就當和蕭凌跪的是死人算了！
正想著，又聽蕭凌說：“不會很久的。”
但他的聲音實在是太輕了，沈芫還沒聽清楚，蕭凌就偏過頭去。
沈芫繼續道：“從前，我很討厭像楚玉寧這樣一心攀龍附只為為做宰的讀書人，因為我覺得他們功利、世俗，但如今我發現我漸漸能理解楚玉寧了。”
聽見楚玉寧的名字，蕭凌撿起地上的茅草，放在指尖捻了捻。
“這世上充滿了不公、屈辱、殘忍，像我們這樣的平民百姓，生下來就要比那些王侯將相低賤。就算我們活得再努力、再善良、再勤，對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來說，我們也不過是一群可以隨時碾死的螻蟻！”
沈芫說罷，目落在隔壁牢房裡躺在茅草上的店小二上，深吸一口氣，幽幽道：“也許只有站上高位，才可以改變這些不公、屈辱和殘忍！”
無論是上一世的蕭雲嫣，還是現在擋在面前的兵頭目，他們都不過是有一個比高貴的份，所以才可以肆意欺負。
但如果......
沈芫回眸看向蕭凌，卻撞上一雙深邃幽暗的眼眸。
二人視線相接，只一瞬間，便看穿了彼此心裡想的是什麼。
蕭凌仰頭靠在牆上，沉聲道：“你說得對，也許只有站上那個位置，才可以改變......”
“你倆在那嘀嘀咕咕絮絮叨叨啥呢？”
獄卒突然厲呵一聲，打斷了蕭凌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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