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
又過四五日,威國公識趣地帶著許夫人來看許靖央了。
正月底的時節,窗外的桃樹已經蒙生花苞。
晨起時天氣尚好,故而竹影將門窗大敞,讓一片暖意融融的春流瀉進屋。
許靖央坐在窗下的位置,跟威國公對坐,中間隔著紅木矮几。
倒是許夫人沒了坐,竹影搬了個椅子過來坐。
許夫人神變得很難看。
瞧向威國公,他也好似沒看見,於是只能咬著牙,氣悶地坐下來。
心口又覺得堵得慌了。
要不是威國公說,這事必須親自跟許靖央解決清楚,絕對不會來。
“靖央,”威國公一開口,語氣難得溫和,“你看,你母親在國寺裡,也為你跪了這麼多日,求佛保你健康順遂,你如今可好全了吧?”
許靖央端著茶盞,聽言立刻放下,佯裝驚訝:“母親日日去跪國寺麼?”
許夫人臉更僵。
全府都知道的事,偏許靖央充耳不聞,故意看日日苦!
許夫人勉強笑了笑:“只要你好起來,讓為娘割塊都願意,靖央,你別怪娘,彭虎那件事發生的太突然,我是被嚇得六神無主了。”
許靖央瞧著:“不瞞母親,郎中說我傷了心神,至今病反反覆覆總是不好。”
“聽聞坊間有秘方,能解我的症狀,是要親生母親剜做藥引,母親可願為我做到這個地步?”
許夫人眼睛瞪圓:“你,你說什麼?”
連威國公都有些駭然。
“靖央,這方法太過怪異,好歹是你母親!”
許靖央卻嗤的一聲笑出來。
生的清冷英氣,不笑時很嚴肅,戰場上歷練出來的殺氣,盤亙在眉宇間,人害怕。
偏偏一笑,衝散那樣的戾氣,卻沒有讓人覺得有多麼親近。
“我逗母親玩的,即便病死,也不敢讓母親真掉塊。”
聽許靖央說得怪氣,許夫人面不太好看。
不過,許靖央也打算見好就收了。
很想許夫人繼續在國寺裡跪著,哪怕跪到死,都是欠自己的。
可輿論早就漸漸偏向了這個可憐的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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