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4章
許靖央與蕭賀夜並肩，踏著淺淺的雪痕，緩步走在漫長的宮道上。
寒與木刀等人，以及白鶴和其餘隨從，都默契地落後十餘步，遠遠跟著。
蕭賀夜形拔，墨蟠龍袍在素白冰雪的映襯下，更顯深沉。
雪花落在他烏黑的髮間，他卻恍若未覺，只是不著痕跡地始終走在靠風的那一側，為許靖央擋去了大半凜冽的寒風。
方才他親手披上的那件狐裘，裹在許靖央銀青蟒袍之外。
鋒在風中微，襯得出的半張側臉愈發白皙清冽。
那雙眸，則比這雪天更幽黑幾分。
“方才在殿上，你提議讓子從事那四業，本王明白你的深意，只是，世家大族金尊玉貴地養著兒，未必真捨得讓們去沾染那些營生。”
許靖央微微側首，雪花落在長睫上，瞬間融化，留下細微的水。
邊噙著一瞭然的笑意。
“他們自然捨不得自家嫡親涉足，但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名正言順培養自己人的機會。”
“嫡不行，還有族中旁支的姑娘，家生子中聰慧的婢，乃至從外面尋來的、無依無靠卻資質上佳的孤。”
許靖央目向彷彿沒有盡頭的宮道，說出口的熱霧，變了白的冷息。
“對他們而言，這是一筆投資，哪怕一年只從學中培養出一兩個能派上用場的，安進關鍵的位置，於家族便是莫大的助益，這，就夠了。”
蕭賀夜停下腳步，深深看向。
雪花在他俊無儔的眉眼間停留，那雙總是冷冽的眸子裡，此刻映著的影，帶著一種悉的瞭然。
“靖央，”蕭賀夜聲音放緩，“你真正想為天下子爭取的，從來不只是這四業，而是如同男子一般，堂堂正正參加科考，步朝堂的資格，是嗎？”
許靖央沒有直接回答。
只是轉回頭，與他四目相對，角的笑意深了些，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預設。
說：“這世間，出一個將軍已是千難萬險，耗盡了我畢生力氣，若再想出一個狀元，群臣會如何激烈反對？皇上又豈會容忍第二個‘許靖央’出現？”
蕭賀夜沉默地點頭。
許靖央撥出一口氣：“我何嘗不知道，需要為們爭取的，必須比現在看到的更多，但這條路，不是我一個人能走完的路。”
抬起烏黑的眸，向灰濛濛的天空。
目彷彿要穿這重重宮闕，看到更廣闊的天地。
“這是天底下所有子都該有機會去走的路，靠我一個人，完不。”
“我需要讓們先從這些看似不起眼，實則不可或缺的職位中滲進來，讓世俗慢慢習慣們的存在，依賴們的能力。”
“當仵作的驗結果無人能替代，當醫的妙手能起死回生，當執筆的文書清晰無誤，當訟師的辯才維護了公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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