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0章
夜如墨。
溫側妃的馬車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轆轆聲響,駛離了別院。
車廂只點著一盞小燈,影昏暗,映著蒼白的面容。
丫鬟春杏跪在腳邊,正用熱巾子小心翼翼地敷著紅腫的膝蓋。
白日里那一跪一個時辰,溫側妃差點站不起來了,險些廢了。
春杏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不平:“主子,方才奴婢去打聽了,孫嬤嬤被打掉了滿口的牙,醫說以後怕是隻能喝稀粥了。”
“王爺今日也太不留面了,您嫁過來才多久?王爺對您向來和悅,何曾給過您這樣的臉看?”
溫側妃閉著眼,眉頭微蹙。
良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有些發啞:“給孫嬤嬤多拿些銀子,讓回鄉養老吧。”
“是,”春杏應下,又忍不住道,“可奴婢還是不明白,王爺怎麼就這樣疼惜九公主?那畢竟不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。”
溫側妃睜開眼,眸在昏黃燈下幽深難辨。
想起白日里魏王看向許靖央時那毫不掩飾的關切。
想起他為了許靖央一句話,便當眾罰下跪,落的臉面。
哪裡是為了九公主?
分明是為了那個許靖央。
一酸混雜著屈辱與妒意,悄然湧上心頭。
“疼惜?”溫側妃輕哼一聲,“王爺的心思,如今怕是不在九公主上了。”
春杏會意,眼睛轉:“主子是說昭武王?可已經跟寧王殿下定親了呀!名分早定,怎麼還能一直住在咱們王爺的別院裡?這也太不合規矩了。”
溫側妃冷笑。
“許靖央若是懂規矩,就該知道避嫌,一個待嫁的寧王妃,獨居在小叔子的別院裡,朝夕相對,傳出去,何統?”
春杏連連點頭:“就是!奴婢看那樣子,雖說是將軍,可半點沒有子的矜持,對著王爺也敢那般說話,莽撞無禮,王爺竟也不惱。”
溫側妃眼中冷意更甚。
今日試探,本是想借著陸皇后的由頭,勸蕭寶惠回京。
順帶將許靖央一併請走。
哪知弄巧拙,反惹了一腥。
溫側妃語氣幽幽:“自是不同,戰功赫赫的昭武王,連陛下都要忌憚三分,又豈會在意這些後宅規矩?”
“可再厲害,也快是寧王妃了呀!”春杏替主子著急,“王爺這般行為,若是傳出去,怕是要惹非議,第一個不高興的就是寧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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