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6章
馬車碾過暮潑灑的街道。
車,蕭賀夜卸下在公堂上的冷冽,靠在車壁枕上,摘下眼紗,輕輕推著眉心。
許靖央看他這樣,便知道,他定又是覺得眼眸酸了。
之前在湖州的時候,魏王安排的醫就說過,蕭賀夜這個眼睛治不好,便會時常覺得酸流淚,甚至畏。
不然這麼久了,他也不會一直戴著眼紗。
許靖央指尖微抬,想問他需不需要幫忙,但話到邊,仍覺不妥,就嚥了下去。
說:“明日我親自去找一趟段掌櫃,找他要七星草。”
蕭賀夜放下手,朝許靖央的方向投來淡淡一笑。
“這件事不急,你也陪著我奔波了數日,該是好好休息了,等安家的事過了再去。”
他說著,冷峻面容在昏黃燈影下,廓和了些許。
許靖央抿:“這件事也無需我心什麼,畢竟王爺也不是真的想要安松命。”
“你看出來了?”蕭賀夜薄帶著淡淡愉悅,他喜歡他們之間這種,無需言明的默契。
他繼而說:“安正榮這老狐狸,心夠狠,也夠蠢,真以為推出一個痴傻兒子,便能將滅口占田的大罪輕輕揭過?”
許靖央沉道:“王爺既然看出他是頂罪,又為何不直接穿?該將安正榮抓進大牢,他吃吃苦頭才知道怕。”
蕭賀夜頷首:“起初本王是這個打算,但又仔細想過,安正榮在幽州經營多年,是父皇親手提拔的人。”
“寒水村的幾條人命,強佔田地,追殺苦主,這些罪名固然不輕,但若僅憑這些,就想徹底扳倒一個節度使,分量還差了些,父皇定會保他。”
“最不濟,撤了他幽州節度使的職,調回京城閒賦,又會再派一個人過來。”
蕭賀夜的語氣帶著丁點冷意:“換一個人還是要鬥,不如留著這個被我們抓住把柄的人。”
許靖央眸微:“所以王爺不殺安松,也不立刻窮追猛打,是要讓安正榮自己明白,他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誠意,才能保住他安家的基業。”
“不錯。”蕭賀夜一笑,“安正榮這三天必定如坐針氈,他越是著急,越是惶恐,才越不敢藏私。”
不管是權勢,還是人手或者錢糧,這些安正榮可以拿出來換的東西,才是蕭賀夜想要的。
許靖央靜默了片刻。
這場事件裡,除了無辜的寒水村村民,最可憐的還有安松。
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捲進這場糾紛,可就算被人掐著脖子,求生的本能竟然也沒有讓他說出自己是被人指使的。
許靖央極輕地嘆了口氣。
“都說安松痴傻,可我覺得他最是誠懇,他或許不明白那麼多彎繞,但他心裡知道,要保護他的父親。”
提及此,蕭賀夜周氣息驟然冷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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