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2章
聽到安如夢這麼說，梅香只覺得有些難以啟齒。
小姐這個時候還沒認清楚況，若不是寧王默許，許靖央哪裡有對付的機會？
說來說去，都是不得寧王寵啊。
窗子半敞，寒風裹著雪沫灌進屋，吹得桌上油燈火苗忽明忽滅。
安如夢現在住的這間屋子位於王府西側，狹窄仄，牆角有黴斑。
侍妾的規格比側妃差得遠，原本安如夢住的是大院落，是耳房就有兩間。
而今這屋子連個像樣的暖閣都沒有，只一張舊榻、一方木桌、兩把椅子，便已顯得擁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陳腐的溼冷氣味。
梅香關上半扇窗，轉看著坐在榻邊的安如夢。
面灰白，雙目空，鬢髮散，上只穿著一件半舊的藕夾襖，連件像樣的斗篷都沒有。
先前那些華服首飾，都被王府務收走了。
原本還可以留一些己，不過之前為了要面子，拿去給了百姓賑災，現如今當真所剩無幾。
“小姐，”梅香看安如夢失魂落魄的樣子，聲音發，“您別灰心，只要還在這王府裡，就仍有機會，王爺只是一時氣惱，等過些日子......”
“等？”安如夢扯了扯角，笑容慘淡，“等到許靖央誕下子嗣，徹底站穩腳跟？還是等到將我從侍妾貶為婢，掃地出門？”
梅香咬了咬，低聲音：“小姐，咱們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“王爺雖威嚴，但終究是男子，您若肯放下段，夜裡去書房送碗熱湯，或是藉著送針線的名頭，不就可以......”
“住口！”安如夢打斷，眼神冰冷。
“你以為寧王是什麼人？穆知玉只是找玉佩，就被訓斥得狗淋頭，至今連王爺的面都不敢見，王爺最厭旁人算計，若我此時湊上去，只會讓他更生厭棄。”
梅香急了：“那......那去求王妃？先做小伏低，討得歡心，等放鬆警惕，咱們再尋機會翻。”
安如夢猛地抬頭，眼中迸發出恨意。
“討好許靖央？讓我去面前搖尾乞憐？梅香，你還不如讓我現在就吊死在這樑上！”
口劇烈起伏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：“許靖央毀了我的一切！父親被貶，我被廢為侍妾，安家面掃地，這筆賬，我遲早要跟算！”
梅香看著主子近乎癲狂的神，心頭一寒，卻還是著頭皮勸道：“小姐，可眼下......眼下咱們連炭火都了。”
“這才剛夜，屋裡就冷得跟冰窖似的，寒災還不知什麼時候會過去，若再不想辦法，怕是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。”
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：“小姐，識時務者為俊傑呀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啊。”
安如夢沉默下來。
環視這間破敗的屋子，著從四面八方滲進來的寒意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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