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靖央回頭,見是,神稍緩:“這幾日本王忙碌,還未問你通州賑災之事。走,去書房說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。
炭火燃得正旺,驅散了寒意。
穆知玉解下斗篷,將自己在通州所見所聞一一道來。
如何組織發放糧米,如何安置流民,又如何與當地鄉紳周旋,說到最後,眼中出幾分欽佩。
“王妃,這幾日我在城中走,見百姓秩序井然,暖舍和藥坊各皆有條不紊,才真正會到,要讓一個人、十個人、上百個人乃至更多的人,都聽從安排,有多不容易。”
頓了頓:“我從前只知您領兵打仗厲害,如今才明白,治政安民,更是難上加難。”
許靖央坐在案後,輕輕地摘下鹿皮手套,聞言抬眸看了一眼。
“覺得難,是因為你總想著讓人聽從,我認為,真正的治政,不是強,而是讓人心甘願跟著你的路走,因為那路,能讓他們活下去,活得更好。”
穆知玉若有所思。
窗外風雪漸大,撲打著窗欞。
書房卻暖意融融。
許是覺得跟許靖央有相同的父親和遭遇,穆知玉輕聲開口:“王妃,我有時覺得,這世道實在不公,像您這樣的人,竟也有那樣一個父親。”
“我以為,只有我一個人倒黴,生來就有一個那樣的父親。”
許靖央靠向椅背,眸澤沉穩漆黑。
“你聽說過一句話嗎?雪下給富人,也下給窮人;下給義人,也下給不義的人。”
“老天給的,從來不分好壞,你要做的,是學會將周圍的一切,無論好壞,都為你所用。”
看向穆知玉,眸深邃:“至於親人理不理解,旁人認不認同,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知道自己要什麼,並且有本事去拿。”
穆知玉怔怔著。
那一瞬間,好似看見許靖央眼中有什麼火在跳躍,映出一片沉靜而浩瀚的心野。
這是一種近乎俯瞰的掌控力,彷彿這幽州的風雪、百姓的生死、乃至更遙遠的山河,都在指掌之間。
“我......明白了。”穆知玉緩緩道。
許靖央頷首,對出一微笑:“明白就好,通州賑災之事你做得不錯,現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,需要你去做。”
一番代,穆知玉當即鄭重領命。
告退要離開的時候,一拉開門,險些撞進一個高大拔的懷抱裡。
蕭賀夜驟然冷聲呵斥:“沒長眼睛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