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3章
溪月回到府中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丫鬟替將新買的料子送回房裡，掌燈時分，穆楓派了小廝來請用晚膳。
花廳裡已經擺了飯，掌了三盞燈，照得滿室通明。
原本借住在穆家的裘家人平時這會兒都會來一起用膳。
但最近裘夫人不適，故而穆知玉讓們在自個兒院子裡吃便是。
溪月進去的時候，穆知玉坐在穆楓對面，正用公筷給穆楓夾菜，裡唸叨著讓他多吃些補氣的。
見溪月來了，穆知玉抬起頭，笑著招呼：“快來坐，今日廚房燉了鴿子湯，正適合這個季節喝。”
溪月點了點頭，在穆楓旁坐下，接過丫鬟遞來的湯碗，低頭喝了一口，味道鮮，卻有些食不知味。
穆知玉彷彿沒察覺的心事，端起湯碗抿了一口，狀似不經意地問：“溪月，今日出去逛得怎麼樣？買到心儀的料子了嗎？”
“買到了，兩匹緞子，都不錯，到時候，我們倆一人裁一新裳。”
溪月說著話，卻不看穆知玉的眼神，目不自覺地垂了下去，盯著碗裡的湯。
穆知玉含笑看了片刻。
溪月自長在赤炎族，甚接外界，故而天純真良善，但凡心裡有事，一點都藏不住。
穆知玉不疾不徐，笑了笑：“那就好，不過，我聽門房說你最近出去的次數不，每次邊就帶一個丫鬟，連個家丁都不跟著。”
“我知道你喜靜，不喜歡前呼後擁的排場，可如今京城裡多了那麼多北梁使臣，街上生面孔太多，我心裡總是不踏實。”
“下次再出門，還是多帶幾個人手吧，萬一有個衝撞，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溪月抿了抿：“知道了，你別擔心。”
穆知玉見答應得乖巧，便沒有再追問，轉而換了副語氣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穆楓在一旁抬頭看，裡還嚼著一塊鴿，含糊不清地問：“阿姐怎麼了？好端端的嘆氣做什麼？”
穆知玉將筷子擱在碗沿上：“前幾日夜裡，我夢見巖剛了。”
溪月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僵。
“夢見他還是從前那副壯實的樣子，站在寨子門口跟我招手，說他要下山來京城辦事，讓我別擔心。”
“我想追上去跟他多說幾句話，可怎麼也邁不步子，就那麼眼睜睜看著他越走越遠，最後被一片白茫茫的霧吞了去。”
穆知玉說著，抬手用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，很疲憊：“醒來之後枕頭都溼了半邊，我想著，肯定是他骨無存，孤魂可憐無可去。”
“我打算，今晚去路口給他燒些紙錢，好歹跟他說說話，溪月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？”
溪月怔忪，看著穆知玉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攪了一下，紛紛的理不出頭緒來。
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的穆楓，穆楓已經放下了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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