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
大婚如約而至，大婚當日，除了廣平王府的人，寧府的人都沒覺得有什麼可高興的。
畢竟是王爺大婚，皇族的婚禮很是隆重。
大婚當日，京城落了一場不合時宜的細雨。
寧府門口停著十二人抬的金楠木婚轎，轎簷四角墜著鎏金的鸞鈴，在細雨中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府中下人們穿著嶄新的青，捧著紅綢魚貫而出，臉上卻不見半點喜。
寧尚書站在一旁，臉上掛著恰到好的笑，眼底卻深不見底。
“小姐......”丫鬟捧著金線繡就的蓋頭站在廊下，聲音發。
寧清站在鏡前，看著鏡中一襲正紅嫁的自己。
嫁上金展翅，卻襯得臉愈發蒼白。
“不必多說。”抬手過髮間沉重的冠，指尖冰涼，“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姻緣。”
寧清掀起蓋頭，將喜轎的窗戶開啟一條隙，看著自己離寧府越來越連，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暢快了許多。
王府派來的喜娘掀開簾子時，寧清看見院牆外飄著的五彩紙鳶那是尋常百姓家在慶祝上巳節。
鸞轎城的儀仗綿延三里，朱雀大街上灑滿了新採摘的海棠花瓣。春雨將落未落，將那些嫣紅的花瓣黏在青石板上，像是鋪開了一條斑駁的路。街道兩旁滿了看熱鬧的百姓，孩們踮著腳去夠飄落的綵綢，而大人們則頭接耳。
“真豪氣，不愧是皇族娶媳婦。”
“寧家的嫡長，哎喲喂，怎麼想不開嫁給一個能當爹的人。”
“人家可是王爺，能當爹怎麼了，年紀大會疼人。”
拜天地，房，都是順順利利的。
因為廣平王是個殘疾，所以兩個人只是睡在一起，什麼都沒有做。
翌日卯時，王府管家捧著對牌鑰匙跪在寢殿外時，寧清已經梳妝完畢。
特意選了靛青織金，髮間只簪一支點翠釵，在接過沉甸甸的鑰匙串時，腕上的翡翠鐲子撞出清越的聲響。
“把府裡三年的賬冊都搬到花廳。”聲音不疾不徐，卻在老管家抬頭時忽然輕笑，“怎麼？覺得本妃不識字？”
午時的日頭正毒，寧清命人撤了花廳的冰鑑。十二個管事嬤嬤跪在青磚地上，汗水浸了們深褐的比甲。
當第三本賬冊被扔在地上時，翡翠珠釵垂下的流蘇在額前晃出凌厲的弧度。
“東郊莊子去年的棉帛收，”拈起一頁泛黃的賬紙，“夠給軍做冬了？”
最先被拖出去的是管廚房的秦嬤嬤。那婦人哭喊著去抱寧清的，卻見王妃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個鎏金暖爐：“既然手不乾淨...”暖爐“噹啷”砸在青磚上，“那就去浣房好好洗洗。”
暮四合時，寧清站在新換的紫檀木書架前，指尖過重新謄寫的賬冊。
窗外傳來板子落在皮上的悶響，與遠廣平王斷斷續續的咳嗽聲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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