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3章
閆先生眼裡閃過一道異，手下的茶杯微不可見的晃出一道道漣漪，但是他臉上卻還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樣子，仿似聽了什麼好笑之言，笑問道，“我只不過是個落魄私塾先生，哪裡有那才學？若是懷治國之策，怕是早居閣老宰輔之位了。”
吳煜卻是不信，也不多出言試探，直接就道，“安伯說先生有治國之才，我求先生指點，還先生傾囊相授。”
閆先生見他滿臉正，不似玩笑，倒收起了敷衍之心，“為何要學治國之策，總不會是為了科考？”
“學生不是為了科考，也不是為了將來封進爵，實在是有難言苦衷，還先生見諒。”吳煜起，深深行了一禮，又道，“先生與如此山野，想必定是仕途坎坷所致，若是先生傳授學生治國之策，學生應下先生，它日定然給先生一個一展所長之地。”
閆先生半晌沒有說話，一雙墨玉般深邃的眼，再也掩不住驚駭之意，牢牢盯著眼前這比之子還要三分的學生，心下忍不住迅速權衡起來。
想他當日也曾進武都的那個圈子，常隨口一個計謀，就得主公無數誇讚，何止春風得意，只不過一步錯，步步錯，最終落得個家破人散的下場，如今心灰意冷，想要徹底歸，居然又遇到這樣一個大言不慚的學生。
男生相，此生之命，不是極貴，就是極卑。但是這孩子天庭飽滿，印堂有一抹靈，顯見是屬前者，難道這孩子真有什麼說不得的尊貴世，亦或者這就是上天賜予他的轉折？他是要賭一把，果斷抓住這怎麼看都有些荒唐的希，還是繼續跡？
小小的屋子裡，這一刻靜得好似墳墓一般，一老一小，兩者的心跳都彼此聽得清清楚楚，好半晌之後，閆先生慢慢把茶杯裡的殘茶傾到地上，然後放到了吳煜跟前，淡淡說道，“我閆立德平生最驕傲就是冷靜自持，沒想到今日也有熱上頭，犯糊塗的時候…”
吳煜立刻執壺把茶杯倒得七分滿，雙手捧著送到他眼前，低頭恭敬道，“先生日後，定不會後悔此刻‘糊塗’。”
閆先生長嘆一聲，接過茶杯，一口飲盡，指了那椅子要吳煜坐下，開口就道，“說說，天下最重者為何？”
吳煜脊背直，半點兒未曾猶豫，答道，“民。”
“正是。”閆先生點頭贊同，又問，“民者以何為重？”
吳煜微微擰眉，搖頭，“不知。”
“民者，以食為天，肚腹飽而後知禮義、廉恥、進退，肚腹空而生惡念…”
趙年沉默站在窗外，聽得屋裡兩人句句不離民生、社稷，那眼眸深越發黝黑，心下猜疑更是濃到化也化不開，好半晌他才輕輕抬步，離了東園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