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
不知道是雪天耽擱了行船,還是趕巧今日各商家都不進貨,碼頭上一上午都極冷清,直等到將近午時,才有人在窗外喊了一聲,“有人上工嗎,船來了。”
於是,眾人聞言一窩蜂似的跳下炕,穿了鞋子就跑出去了。
瑞雪正在灶間熬著一鍋豆腐燉白菜,見得大夥兒如此,就把灶底的火撤了大半出來,只留幾柴,保持著鍋裡裡菜繼續熱著,卻不再翻滾沸騰。幾隻貨船卸完,怎麼也要兩刻鐘,眾人凍了這半晌,當然還是熱氣騰騰的飯菜最好了。
栓子趁空抱了算盤過來,瑞雪隨口說著數字,他就專心一致的邊聽邊撥了起來,張嫂子撤了北屋的空茶碗出來,嘆氣說道,“這一日才有幾隻貨船到,再過些日子恐怕活計就更了。”
瑞雪剛要開口接話,就聽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,有些急迫,有些驚恐,夾雜在呼嘯的寒風裡,一時也分辨不清,到底出了何事,張嫂子驚得跳了起來,“啊,是不是咱家柴垛著火了?”
瑞雪一聽也急了,這麼冷的天,雪也大,上山砍柴不易,可全指那垛柴禾燒炕做飯呢,鋪子裡外全是木頭建的,萬一被火星引著了,就更危險了。栓子扔下算盤,就要往外跑,沒想到卻有人刷的一聲挑開門簾當先衝了進來,撞得栓子一個趔趄栽倒在櫃檯邊,那人也來不及道歉,一迭聲的喊道,“老闆娘,有人傷了,快給些熱水啊。”
他話音未落,後又衝進來一夥兒人來,中間攙扶著三個鼻青臉腫的漢子,有一個甚至額頭上還在流著,滴落在襟上,顯得很是猙獰恐怖。
栓子爬起來,退到師傅後,瑞雪掃了他一眼,見沒有磕到,就連忙招呼眾人進北屋安頓好,張嫂子麻利的兌了兩盆溫熱的水端進去。
瑞雪翻檢著早晨帶來的籃子,裡面有些乾淨的棉布,原本是打算給找年做圍脖兒和手套的,這下要先代替紗布用了。
栓子蹲在灶邊兒燒火,一抬頭見門外又進來一夥兒人,立刻喊道,“師傅,又來人了。”
瑞雪迎上來一看,居然是徐寬徐仁兄弟帶著十幾個人,中間也有四五個傷的,雖然沒有先前那頭上開花的人傷得嚴重,但是有一兩個臉上也劃出了道子,很是狼狽。
徐寬臉上有些尷尬之,好似愧疚不應該把這些腥之事帶到瑞雪店裡一般,“大妹子,外面太冷,有兄弟傷了…”
瑞雪沒等他說完,就挑了門簾示意他們進去北屋,說道,“先進去暖和著,我馬上送熱水進來。”
徐寬和後面的漢子們都很是激,做買賣的人都很是忌諱這些腥煞氣,害怕衝撞了財神,破了店裡的財運,沒想到瑞雪半點兒沒猶豫的就應了。他們趕忙進了屋,屋原本坐著人,一見他們進來,立刻跳了起來,憤恨的喊道,“你們出去,誰讓你們進來的。”
徐寬皺了眉頭,沉聲說道,“張老三,這裡是老闆娘的鋪子,你們來得,我們憑啥就來不得?都是十里八村的鄉親,以後也要常見面,別把事做絕了。先讓傷者洗洗傷口,暖暖子,咱們再好好說說是非。”
這一番話說的在在理,那張老三回看了看炕裡的一個紅臉兒漢子,撇撇退了回去,冷眼看著他們給幾個傷者清洗傷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