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
吳煜突然想起下午之事，就說道，“姐姐，下午有個旺財的小廝來送謝禮，先生收了，但是臉不好。”
“旺財？”瑞雪仔細想了半晌，才記起這是石頭那堂弟的名字，於是就微微皺起了眉頭，猜不這楚二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招？
可不認為他在出了那般大丑之後，會想不到在其中做了手腳，會如此真心實意備禮道謝？最重要的是，這謝禮沒有送去碼頭，直接送到家裡，明擺著就是給設了套！
這般想著，腳步就慢了下來，心裡迅速轉了無數念頭，若是趙年問起，是坦白與楚歌歡的結識過程，還是要瞞著些？
權衡半晌終究還是決定瞞著，趙年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，若是被他知道當日那般艱辛才救得他命，他心裡定然不好。
最重要的是，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激，是！不要他覺得，再用麻麻的關懷，激，把他纏在這裡，不得…
姐弟倆一推開屋門，就見趙年坐在桌邊發呆，桌上堆著滿滿的禮盒和布匹，瑞雪笑著打了聲招呼，“掌櫃的，我回來了。”
說著上前倒了杯茶水喝下去，然後擺弄翻檢那些謝禮，笑道，“這楚公子出手真大方，謝禮可夠厚的。”
趙年原本還打算著瑞雪進屋若是立刻與他解釋幾句，說明白與這送禮公子的瓜葛，再把謝禮原封不送回去，他就原諒。
沒想到進屋半字未提，反倒好似極滿意這謝禮，心裡惱意更甚，說話也就難免尖銳了些，“怎麼，這謝禮很合你心意？我倒是不知，你還有助人渡難的本事？”
瑞雪聽得他口氣不對，事先想好的遮掩藉口就放到了一邊，臉也淡了下來，“掌櫃的，這話是何意？”
“何意？自然是誇讚你好本事！”趙年冷笑，“我不過病了半月，你就在外搭訕了富家公子，居然還把謝禮都送到家裡來了，難道不該誇讚？你可知道‘婦道’二字怎麼寫？知道貞潔兩字是何意？”
“搭訕？富家公子？婦道？貞潔？”這是在懷疑的清白了，瑞雪一字一句重複，惱怒也隨之一層層頂上腦門，一瞬間，這些時日得煎熬、委屈，統統湧上心頭，激得險些掉下淚來，極力直脊背，臉越發淡了，“原本我還想著扯個藉口，瞞下這事兒，此時看來，純屬多餘，既然掌櫃的想知道，我如何搭訕上這富家公子，那我就實言相告吧。
上元節時，在酒樓裡，你吐病發，大夫要我替你準備後事，我萬般不願看著你就此死去，出門四撞，遇到這富家公子，千肯萬求，才帶了我去田家求救，費盡千辛萬苦，散盡家財，救了你這條命回來。如若沒有我搭訕這人，你如今都在土裡腐爛了，如若沒有我搭訕這人，你的魂魄都重新投胎了！”
“你，你…”趙年病癒後，瑞雪不想他愧疚，更不想提及那個改嫁的子，所以只簡單說過幾句，今日猛然聽得瑞雪口氣淡淡談及當日艱辛，分外嘲諷，心裡就如同被打翻了五味瓶，不知該心疼，愧疚，還是惱怒。
瑞雪卻不理會他，反正已經把心裡的膿包挑開，索就說個清楚，“我雖然不是如何睿智之人，但也自認不愚笨。你當日聽得一個子改嫁，氣到吐病發，我心裡明明清楚，依然四求救，拉了你重回間，我心裡何其委屈，卻從未問過你與那子有何瓜葛？今日我只不過收了份謝禮，你未曾親眼見到我與其它男子逾矩之事，你就這般辱我清名。你捫心自問，可記得‘公平’二字怎麼寫？若是你嫌棄我佔了趙娘子的位置，嫌棄我妨礙你去找回那子，那也好辦，我們…我們…”
瑞雪哆嗦著，一雙手死死抓了桌沿兒，手背青筋暴起，狠狠吸了口氣，才吐出那兩個字，“和離！我給讓位置，你不用先扣我個不貞的名頭，這手段太下作，對不起我真心待你半年！”
說完，轉拉了早就聽得傻愣的吳煜，推門而出，尚未進得灶間，眼淚就再也止不住了，噼啪落下，如同夏日最急的雨，毫無徵兆，下起來卻最是兇猛急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