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
此時，楚歌歡也同樣在打量趙年，臉上笑著，心裡卻忍不住嘆息，雖然這人子單薄了些，臉也白了些，但是隻看他的眼神幽深清遠，就知這絕不是個簡單的男子，若要他說實話，他也不得不承認，這人也勉強配得上那子。
“趙先生有禮，楚某偶爾聽得這裡有詩會，來湊個熱鬧，還先生不要見怪。”
趙年回了一禮，笑道淡然，“楚公子客氣了，小小詩會，就是各位詩文同道，相聚一起，賞景作詩，圖個樂趣。楚公子能來，在下自然歡迎。”說完，就喊了栓子過來，“招呼楚公子坐左手第二位，不可怠慢。”
栓子恭敬應了，楚歌歡一展摺扇，提步一錯的功夫，好似突然想起什麼一般，扭頭低聲說了一句，“當日，楚謀遇到難事，多虧趙夫人出手相幫，呈上微薄謝禮，趙夫人還滿意吧？”
趙年最初聽得一頭霧水，待他兩次提起瑞雪，才猛然想起，當日送細棉布挑撥他們夫妻不合的楚公子就是眼前之人，他的目瞬間變冷，臉上卻還是笑著，淡淡說道，“我家娘子喜好金銀之，極厭惡進城變賣布匹，下次公子若是誠心相謝，就送座金山吧。”
楚歌歡高挑眉梢，丹眼微微眯起，邪魅一笑，轉隨著栓子走到矮桌後安坐。
這時，坐在末席的幾位書生說道，“來了，訓導來了。”
趙年迎到小路盡頭，果然，半山腰兒正有四位老者相攜而來，其中兩位年逾五旬的，是他特意請來的王訓導和張訓導，白鬚垂在前的是溫舉人，而正同三人笑談的，居然是田老爺子。
趙年眼裡閃過一抹異，當先行禮，“學生趙潤之有禮，勞先生們遠道而來，實乃不敬。”
溫舉人是個直脾氣，雖懷大才，學富五車，十八歲即考中舉人，但就是因為這脾氣秉，死活不肯送謝禮給座師，甚至公開在書生雲集的酒樓抨擊科考黑暗，得罪無數員，所以一直未曾再能中進士，三番五次下來，他也灰了心，回鄉辦起了書院，多年來倒也桃李滿天下，在凌風城裡極有地位。
他聽得趙年客套，就大手一揮，笑道，“別虛套了，我們這些老頭子能出來走走，看看春景，心裡也正高興著呢。”
其餘兩位訓導自然以他的話馬首是瞻，附和道，“春日景緻好，詩會開在此，著實不錯。”
趙年又給田老爺子行了禮，老爺子佯怒，“趙先生是不是忘了老友了，這等好事，都不送張帖子給我，難道忘了我們先前之約了？”
趙年自然不好說，怕他老人家因為大兒之事，與他見面尷尬，才沒有送帖子，只得笑道，“田老爺子息怒，在下誤以為老爺子喜好清靜，才沒敢去打擾。”
田老爺子臉好了一些，瞪眼道，“下次別忘記了，我是最好熱鬧的。”
“這話說的好，田兄終於自己承認了，整日上門找我喝茶論詩，真是讓我難得清靜之時啊。”溫舉人接了話頭兒，惹得眾人都笑起來。
趙年引了他們到主位的兩張小桌兒前坐好，栓子機靈的立刻上了茶。
溫舉人抬眼打量山腳下洶湧而過的沛水河，山坡上大片怒放的野花，所坐之是柳樹蔭下，春風吹來，分外舒坦，確實比城中的各個花園要暢快許多，難得讚了兩句之後，就道，“我們幾個老頭子，路上就猜測，今日是何命題，既然人都到齊了，就揭謎底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