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
於荼理抬眼，對上他溫如海的目，滿心皆化作春水。
靠在他的肩膀上，任由他玩著自己的手指，道：“所以，七皇子因為這個傳聞娶不著合適的名媛淑，六公主便將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。可我一無權二無財，自問相貌也不過平平，圖謀的，難道只有我這一時的抗疫功臣的名聲？”
聽到‘自問相貌不過平平’這句，慕容澤皺了下眉，朝肩頭這面若皎月的人掃了眼，輕哼了一聲，道：“別小看你這抗疫功臣的名聲。如今疫病未絕，朝堂上各派勢力都想借著‘抗疫’二字得聖人重。六公主想用婚事捆住你，一來能解決七皇子老大難婚的流言，讓聖人不再因為傳聞不喜他。二來也能借著你的名頭，博賢德名。三來更是能過你，讓東宮與本督對他們多加關照。”
他挲著腕間的金鐲，魚目鑲嵌的黑曜石在暮裡泛著冷：“如今你還覺得，求娶你，是一件荒唐之事嗎？”
於荼理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搖了搖頭，“我本只看出大約是想借著我如今的名聲謀些好，卻沒想到還牽扯了朝堂這許多關係利益。不愧是皇家的公主，走一步看七，這心思真是深得可怕。”
又慶幸地了心口，“幸而今日拒了。”
慕容澤垂眸看著，道：“只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。”
“嗯？”於荼理抬起頭。
慕容澤平靜道：“不止容慶華，打著這個主意的人不在數。”
於荼理一聽便不對勁，“大郎是不是知道了什麼？”
慕容澤看著，握著的手指倏而收，“過幾日的千秋宴，聖人會面賞對國有功之臣，屆時你也會出席。錦衛探聽到，已有幾家正準備帶家中適齡俊朗的兒孫參加，到時定會有人向聖人求旨......”
於荼理忽然反應過來了——他在不安。
就算簽了婚書，得了的允諾，可是他還是會忐忑，會無措，會不知如何握住他用命換來的這份意。
這是從沒被過的人才會有的反應。
他不知什麼是被，被是一件讓他惶恐不安又寵若驚的事，得到了一點點，便覺得自己不配，然後恨不能將自己的所有都給對方。
“大郎，”突然坐直子，眸直白又堅定：“千秋宴上，我要將婚書呈上，請聖人為你我賜婚！”
慕容澤眼眶募地瞪大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！
可看著於荼理毫無遲疑的眼神，間竟像是被滾燙的鐵砂堵住，半晌說不出話。暮順著廊簷的飛角漫進來，將他眼底翻湧的暗翳都鍍上一層金紅。
“胡鬧。”他聲音發，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扣住的手腕，“婚書之事若驚聖人，朝堂上那些人必不會再容你往高臺去。”
一個拯救萬民的太醫，一個震懾朝堂的權宦。
若是結合，只怕這朝野全都被他們掌控，哪個世家貴胄能容忍？
對付慕容澤難，對付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太醫卻輕易得很。
慕容澤實在不願於荼理為了他將自己置險地。
於荼理卻是莞爾一笑，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指尖：“大郎，你把自己這一骨命鋪到我腳下，做高梯送我青雲，做石臺護我後路。我卻不能坐著你的付出而什麼都不做。”
抬眼看向他，眼底盛著漫天暮都不及的璀璨：“我既已認定了你，便要明正大地站在你側。朝堂容不下又如何？世家忌憚又如何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