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
微末來到距離床榻三步遠的地方站定，冷眼看著臉慘白的孟令儀不語。
孟令儀已在彌留之際，睜眼時眼前模糊一片。
迷濛中，一抹素白的影直立在眼前，不用看清楚，也知道是宸妃。
“你…是來看我嚥氣的？”
孟令儀的聲音輕得像要飄散的柳絮。
微末冷眼看著被燭火映照的側臉，“本宮只是來看看你。”
“有什麼可看......”孟令儀低笑一聲，枯發垂在臉側，“看我這將死之人...如何對你搖尾乞憐嗎？”
微末垂眸，示意賙濟安退下。
老太醫不假思索地立刻躬退出。
等到殿門合上的剎那，才淡淡道，“沒想到，你祖父才走，你便跟著要去了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孟令儀猛地撐起子，“祖父他...什麼時候......咳咳......”
話未說完，一口黑就噴濺在枕上，染得暗紅繡紋愈發猙獰。
微末退後半步避開沫，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，“才到流放地沒幾個時辰就嚥氣了。”
理了理袖口，“周太醫沒告訴你？也是，你這些日子一直都渾渾噩噩的。”
孟令儀突然發出野般的低嚎，十指抓得床板吱呀作響，“是我..都是我太貪心…...”
開始瘋狂後悔起來，若不去爭寵，至孟家還在。若不去爭寵，祖父至還能做他的閣老，所有人都能好好活著。
瘋狂捶打自己的口，想起在文德殿時斷斷續續的記憶，若那個時候能清醒過來，祖父是不是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？
微末徑自拖了把積灰的圈椅坐下，冷眼看著孟令儀哭得撕心裂肺。
可惜，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如果。
“為什麼！”孟令儀突然撲到床沿邊，半個子都探了出去，“你要害我儘管來！為何要牽連整個孟府！”
“我一個人的命還不夠嗎？！”
目眥裂地瘋狂嘶吼，“你…你這毒婦！就像當年柳府那樣，只是因為柳如萱送給你一盒能引發敏症的玉，你就牽連無辜，屠盡柳家滿門對不對？！”
柳家滿門嗎？
微末的確有心了結柳如萱，但柳家覆滅，卻是趙晏的意思。
將手搭在椅背上，不聲地說道，“柳傢俬吞賑災糧，致使三縣百姓易子而食，柳斯死有餘辜。”
“至於孟家...”
緩緩起，來到床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孟令儀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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