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
仁明殿。
微末斜倚在梨木妝臺前，指尖輕輕撥弄著母親留下的那支雙蝶簪。
燭火孤寂地搖曳著，簪翅上的紋路在微下泛著溫潤的華彩，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殿外寒風嗚咽，卷著幾塊碎石拍打在窗欞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“娘娘，這件素絨襖子要帶上嗎？江南雖暖，但冬日裡也是溼冷的。”
阿喬抱著一件月白繡梅花的夾襖站在屏風旁，眼圈微紅，聲音也帶著明顯的沙啞。
微末的目從銅鏡中抬起，落在阿喬手中的上。
那是前陣子生辰時，趙晏特意命尚服局制的，用的是江南進貢的絨，領口還繡著他親手描的梅花圖樣。
“不必了。”輕聲道，聲音飄忽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帶幾件素的舊就好。”
阿喬的抖著，看著幾個小宮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箱籠。
說是收拾行裝，可裡面寒磣得令人心酸，娘娘連最的貂絨大氅和素白玉簪都不要了，更別說那些珍貴的首飾。
小丫頭終於忍不住，撲到微末跟前跪下，“娘娘，咱們非走不可嗎？若是陛下他改變主意了呢？”
若是…若是陛下不願意讓娘娘走了呢？
陛下明明那麼疼娘娘的。
難道只是因為娘娘喝了避子湯嗎？
小丫頭憤憤地想著，只以為是趙晏要趕人出宮，此刻卻是徹底惱了他。
微末目沉沉地著，“阿喬，你若想留下，我不勉強你。跟著其他主子，等到了年紀出宮去，也能嫁個好人家。”
頓了頓，“跟著我...這一生怕是沒什麼出路了。”
“不，奴婢的命是娘娘救的，死也要跟著娘娘！”
阿喬急得直拽袖，眼淚終於奪眶而出，“可是...可是這算什麼呀？陛下連道正經旨意都沒有，就這麼將您趕去什麼別宮，實在是......”
突然噤聲，因為發現娘娘眼尾似有痛一閃而逝。
小丫頭心裡一酸，此時此刻，最難過的恐怕就是娘娘了吧。
阿喬將所有的話全都吞進了肚子裡，抹去眼淚，起去系那個青布包袱。
忽然，一陣風捲著刺鼻的焦臭味，從窗裡進來，燻得心頭翻江倒海。
“什麼味兒啊......”一旁的小宮們竊竊私語，有人已經開始拿袖口捂住了鼻子。
微末忽然意識到什麼一般地站起，快步走到西窗前，猛地推開雕花槅扇。
西北角的夜空泛著詭異的橘紅，濃煙像條猙獰的黑龍盤旋在幽庭上空，將半邊月亮都染得烏黑無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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