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
上千學子齊跪在宮門前，一併高喝的聲音震耳聾，霍崢攥著刀鞘拍手好，“好！這才是米公該有的氣度和風骨！”
米襄跌坐在地上，袍沾滿泥土，他著胞弟直的脊背，字字鏗鏘，不怒自威。
手指不自覺扣進青磚隙的泥土裡，他角扯出一抹苦的笑意，努力了一輩子，卻還是不及他萬一。
米孚見學子們垂首不語，語氣稍緩，“既然聽懂了，就都給老夫滾回去睡覺！”
他眉頭皺得似是極其煩躁，“不到放榜日，在外頭瞎晃悠！”
話音才落，人群頓時如獲大赦，呼啦啦站起。藍衫學子最先抱起考箱，經過米孚側時，深深一揖，“學生......慚愧！”
接著，眾人一個個弓著腰背快速掠過，每經過米孚側，皆拱手拜禮，“學生慚愧！”
微末站在馬車旁，指尖被涼風浸得微微發白，趙晏不聲地出手，將冰涼的指尖籠掌心。
側眸去，只見男人廓分明的側臉在月中格外深邃。他應是與自己想到了一——
米孚看似然怒斥，半分面也不留，可實際上，是在護著這些學子們啊。
自古有句話“民不與鬥”，若一味僵持下去，陛下難保不會耐心耗盡，吃虧的終究會是他們這些手無寸鐵的書生。
待最後一名學子也消失在長街盡頭，霍崢忽然抱著刀鞘大步走來，對米孚鄭重抱拳，“末將一介武夫，今日才知文士之威也能撼山河，實在欽佩！”
米孚捋著鬍鬚輕笑，湊上前附耳說道，“霍將軍，家兄一時糊塗，所幸並未釀大錯，能否將人暫且由老朽掌管？”
“這…”霍崢驚疑不定，“按律當由陛下聖裁。”
“哎。”米孚擺手，全然沒了方才的凌厲，反而著眼睛像個倒賣文的小賊，
“你看夜都深了，陛下必定早已就寢，今夜老朽將人帶走，明日一早，便親自帶人上殿請罪，如何？”
霍崢的目在米孚微揚的鬍鬚上停留片刻，突然朗然笑道，“好，末將相信先生為人！”
“爽快！”
米孚接過被拎小的米襄，對微末兩人擺了擺手，“事了，回府。”
說罷就徑直往金頂馬車裡鑽去，破舊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響格外清脆。
微末眨了眨眼，“米公要與我們同回王府？”
車簾突然被枯老的手掀起，米孚歪著頭探出窗外，“既我門，從今日起便改口喚師父。”
他眼中閃著狡黠的，微末一滯，突然有些分不清此人究竟是米孚還是米襄。
“為師如今孑然一，不跟著關門弟子，難道要去討飯？”
說著他看向趙晏，理直氣壯地一指對面茶棚，“徒婿，去將為師欠下的酒錢結了。”
徒婿？
他很喜歡這個稱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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