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
趙晏沉默,自顧收回袖,還拍了拍本就不存在的灰塵。
趙柯羅才發作,忽被一截垂下的枝條打了眼,再去看時趙晏已隨玄憫走出了小徑盡頭。
長明殿是一排三重歇山頂建築,宏偉又莊嚴。
朱漆廊柱上雕刻樹下悟道圖,殿前空地擺著座半人高的青銅香爐,爐口嫋嫋升起的煙霧混著燈油味,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四個著青灰僧服的小沙彌正握著掃帚掃地,其中一個背對著,材異常魁梧。
玄憫推開久閉的長明殿門,陳年烏木氣息便伴著濃厚的燈油味撲面而來,微末瞧見殿的千餘盞赤金銅燈如星河般鋪展陳列,連周溫度似都升高了些許。
嬪的長明燈在第二排最靠右的位置,走近時能看出盞中燈油已近乾涸,與兩側盈滿的燈座完全不同。
玄憫皺起白眉,招來一個掃地的小沙彌,“慧明,這盞燈前日添油時可是你當值?”
小沙彌戰戰兢兢地湊近,鼻尖幾乎要上赤金蓮紋,“弟子是挨盞添的,嬪娘娘這盞分明添得最滿!”
玄憫才抬手訓他心,趙晏卻挲上嬪牌位邊的蘭草紋,“許是姨母思念我孤苦,才多燃些熱取暖。”
他接過玄憫遞來的金柄油壺,壺懸在燈沿半寸,琥珀的燈油便如瀑般注。
各盞燈座底下都嵌著一方帶鎖的烏木匣子,裡面放著亡人生前最重要的件,此時嬪這方匣子上的銅鎖卻斜開著,出一角素白的娟帕。
溫晴玉忽然絞著袖往前湊,“王爺快看姨母這匣子!”
說罷就出染著丹蔻的手,啪嗒一聲將木匣出,一把掀開匣蓋。
太子正屏息凝神地盯烏木匣蓋,那裡面放著趙晏與高昌二皇子往來的信,加蓋了趙柯羅特意帶來的二皇子印,只要一見,定能治趙晏一個通敵叛國之罪。
他張的掌心都冒出汗漬,似乎已經看到趙晏被打死牢的畫面。
可匣蓋一開啟,裡面除了一方未繡完的破帕子,再無一。
“不可能!”
太子頂著泛酸的眼眶,猛地撞開擋路的溫晴玉,將木匣奪在手中不停翻轉,好似這木匣部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暗格機關。
溫晴玉被撞得踉蹌撲向後的青銅架,大紅的廣袖翻飛間,險些撲滅架上的長明燈,慌忙扶住燈架抬起頭,正撞見微末垂眸斂目的模樣。
那婢角竟噙著冷笑。
趙柯羅反應極快,見狀從太子手中接過木匣,起素帕笑道,“錦瀾王好孝心,連姨母的都儲存得這般心,太子定也十分驚訝吧?”
太子卻恍若未聞,一味低著頭不停喃喃,他突然扭頭朝殿外看去,院中的青銅香爐旁正站著個賊眉鼠眼的人。
分明是方才那個材魁梧的掃地僧。
那掃地僧被看得一個激靈,忙垂下眉眼,抱著掃帚匆匆離去。
微末目一凝,為何覺得這人十分眼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