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
柳如萱盯著案几上黑褐的藥碗,突然冷笑一聲,“嬪妾謝過娘娘好意!”
“只是這藥,臨華殿還不缺。”
打個掌再給個甜棗,這位宸妃娘娘當真覺得好欺負了。
香嚇得直拽角,卻被狠狠甩開。
昂著下起,“嬪妾這便回宮去了。”
聲音像是從齒裡出來的,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。
香被拽得一個踉蹌,卻不敢吭聲,只衝著珠簾福了福,快步跟了上去。
微末緩步來到殿門,著柳如萱主僕二人離去的背影,心中未起一波瀾。
夜裡寒風襲人,不自覺攏了攏肩頭的素絨斗篷。
阿喬和錢嬤嬤躲在燭火影,兩人正眉弄眼地互相推搡著。
阿喬拼命去錢嬤嬤的後腰,錢嬤嬤揣著手直往後,立著眼睛去瞪將推得踉蹌的小丫頭。
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,微末垂下眸子輕笑,“你們可是有話要與我說?”
聞言,阿喬突然發力,在錢嬤嬤後腰上猛地一推。
“哎喲!”
錢嬤嬤一個踉蹌了出來,險些栽倒在青石磚上,扭頭狠狠瞪了阿喬一眼,心說死丫頭,自己不敢勸,偏會拿老婆子當槍使!
錢嬤嬤理了理襟,賠著笑上前,“娘娘,外頭風大,小心著涼。”
覷著微末的神,斟酌著再次開口,“老奴瞧著…娘娘可是思念陛下了?”
微末心頭微漾,思念他了嗎?沒有吧。
手指倏地鬆開斗篷繫帶,忽然又彷彿沒了抓手一般胡抓著,指尖剛好到了腰間的一枚。
低下頭,這是趙晏前幾日送給的連理玉佩。
羊脂白玉雕的雙枝互相糾纏著,一枝婭上還雕著朵將開未開的梅花,花蕊上嵌著顆極小的紅寶,無論明雨,都顯得極為醒目。
指尖不自覺的挲著連理玉佩,只是…記得他批摺子時總是忘記剪燭花,記得他胃寒不宜多用枸杞,記得他腰間的螭紋玉佩絡子舊了要重編。
僅此而已。
“嬤嬤看岔了。”微末鬆開玉佩,任由它沒在斗篷褶皺裡,“我只是在想,臨華殿的一應件,是否都供得太足了。”
柳如萱說不缺那一碗湯藥呢。
眼前忽來一陣清雪,在漆黑天際飄飄搖搖的無聲無息,踏出殿門攤開手,雪花緩緩落進掌心,轉瞬又消失無蹤。
角微微上揚,人的就像這脆弱的雪,來時繁華眩目,走時煙消霧霽,全無半分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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