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這對龍胎之間的打打鬧鬧，隔壁的凌韜已經習以為常。
他也沒睡。
他是個好學的孩子，書院裡的先生都誇他勤勉。
是的，勤勉，不是天資聰穎。
被誇天資聰穎的是霍家的二爺，霍雲暘。
外頭雖說都知道鎮北侯府有四個寶貝得不行的孩子，可只有他是唯一的外姓人。
他的親生父親凌鶴是霍雁行的副將，他們一家三口居住在城東貓兒巷，有一個二進的小院子，院子裡種了一樹梨花。
父親臨走時說，等他這次立了戰功，回來估計能請個恩典，留在京城，最好是殿前司，這樣就不必每天都住在軍營裡。
可父親死於五年前北燕一戰。
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，可怕的是人心。
父親留下的產、屋宅、朝廷發下的卹銀，通通都被父親的兄弟們瓜分。
父親的頭七剛過，他和母親就被凌家趕了出來，母親的孃家遠在外地，去信也如石沉大海。
為了生存，供他讀書，母親在京中的酒肆做小工。
有天夜裡，母親很晚才回來。
領口被扯爛，袖口短了一截，臉頰腫得老高，幾道紅痕無比刺目。
母親突然掐住他的脖頸，指甲陷進皮裡，他差點要窒息過去。
他至今記得母親癲狂的神，發紅的雙眼。
“你記住，你父親是為了侯府死的！他用自己的命，抵了霍雁行的命！他霍雁行這輩子都欠我們母子兩的！還不清！永遠還不清！”
第二日，母親讓他去鎮北侯府，認霍雁行為父。
“侯府害得你沒有父親，合該拿全副家來償！”
“我要你去掙，去搶，去坐在那最高，到那時候，你再來喚我一聲母親。”
他記得那個黃昏。
暮裹著溼冷的雨下來，把他的角打溼。
他著掛滿白幡的鎮北侯府，“撲通”一聲，跪在了門前，管事問明他份後，急匆匆往裡面報信。
被族人驅逐，又被母親拋棄的故人之子，寫滿了可憐二字，賭的，就是侯府的良心。
最終，一雙有力的大手將他扶起。
“你若願意，從此以後，鎮北侯府就是你的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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