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一位年長婦人，著魏紫纏枝葡萄紋樣長褙子，手持團扇，半掩著，眼神中帶著幾分八卦，對著旁的伴輕聲說道：
“難怪那日在宮宴上，林氏說陸大姑娘自小養在市井，鄙不堪，不識禮數，我當日還說怎麼對自家姑娘如此苛刻。原來是先頭夫人的兒，怪不得......”
有人好奇地看向陸青鳶，問道：“侯夫人，冒昧一問，令堂是何年過世的？”
陸青鳶抬眸，眼中閃過一沉痛，聲音悲慼：“熙三十六年。”
人群中一位著青衫的中年男子，微微皺眉，思索片刻後說道：“我記得陸相國與林家千金大婚是在熙三十七年，當時陸執剛上任禮部侍郎，又被林太師推舉為皇子侍講，家母還曾邀去過他們二人的喜宴。”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亡妻才過世一年，陸執就已再娶。
文人清流，最忌諱的就是名聲有損。
陸青鳶繼續為母親上香，主持親自拿來了小葉紫檀燈油：“夫人，這確實是寺裡的失誤，老衲定會命人為令堂抄經千遍，以安魂靈。另外，本月的香油供奉銀也免了，您看可否？”
其實陸青鳶的目的已經達到，正要順坡下驢。
“既然陸家不願意出這個香油錢——”一個蒼勁聲從後面傳來，“那我們鎮北侯府來出！”
眾人皆是一愣，隨即紛紛轉頭循聲去。
只見霍老夫人從一側的迴廊走了過來，右手握著龍頭柺杖，左手扶著孫兒霍雁行的胳膊，後還跟著侯府的四個孩子。
“誒，這是霍老夫人吧，五年前......千里迎棺，手持龍頭杖，怒斥北燕使者為賊子，後來被聖上封為一品誥命夫人的那位？”
“可不是嗎，這幾年都在後宅，不經常出來走，瞧這子骨，還如此康泰，真是有福之人！”
“看來霍老太太是真的喜歡這個孫兒媳，不然也不會給撐腰。”
“可憐的孩子，孃親去得早，父親不，繼母不慈，這要是我的孫兒媳我也心疼。”
在眾人的議論中，陸青鳶手持燈油，走到母親的牌位前，俯將燈油緩緩倒長明燈裡。
燭在烏黑的眸中跳躍。
母親，這一次，我讓京城所有人都知道，你的名字，你的份，你的兒。
次日，陸家牌位的安置儀式已經舉辦完了。
齋戒結束，林氏心好了一些，便帶著陸蓉月和陸鳴之去渡楓樓吃飯。
渡楓樓之妙，絕非僅限於其令人垂涎的珍饈饌，此樓臨河而築，客人們若登上三樓，河景一覽無餘。
春日垂柳夏日荷，秋日銀杏冬日雪。
為了方便客人看景，三樓桌與桌之間皆是用屏風相隔。
林氏本來還在和兒說說笑笑，隔壁桌的聲音順著風，飄進了的耳朵。
好巧不巧，那桌有一位正是昨日去了盂蘭盆會的貴夫人，正繪聲繪地將昨日之事講與的好姐妹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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