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
凌韜從人群中站了出來：“莊大人的意思是，讓我們無故攀咬他人？”
他的脊背得筆直，像書院後圃裡新栽的青竹，竹節未全，卻已不肯彎折。
“大人為禮部尚書，竟然教我們指鹿為馬，這就是你的為之道嗎？！”
一旁的獄卒揮起皮鞭在欄杆上，發出“啪”的脆響：“放肆！敢對大人無禮！”
“哎，莫要。”莊慎之虛抬手掌，攔住上前的獄卒。
“這可是鎮北侯府的大爺。”他轉而向其他學子，語重心長道：“本也有子，實在不忍看你們困在牢裡。諸位該清楚，他的養父是鎮北侯，便是天塌下來，也有侯府頂著。”
“而你們呢？家中父輩無非是個六七品的小，或者是有些錢財的富商，託了關係，塞了銀子進的書院。如果你們出了事兒，你們讓家中的長輩們怎麼辦？”
莊慎之很滿意地看著有些人臉上已經浮現了猶豫之。
忽然，凌韜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子，開始用石頭敲擊欄杆。
他一邊敲擊出有節奏的韻律，一邊開始唱：
“豈曰無？與子同袍。王於興師，修我戈矛。與子同仇！”
這本是戰時之曲，士兵列陣時以劍擊盾為節拍，邊擊打邊唱，是用來鼓舞士氣的。
但自從大梁與北燕惡，戰事頻發，這首曲子就傳遍了大梁的大街小巷。
學子們都會唱。
年的心是最為純淨的，尚未經歷過場的蠅營狗苟。
讀書使人明理，他們心中始終保留著對士大夫的尊崇，對真理的追求。
學文武藝，貨於帝王家。
這是他們的志向。
凌韜的聲音雖還帶著些青，但語調沉穩，很有軍中主將的風範。
“豈曰無？與子同袍......”
漸漸地，有學子跟著凌韜唱了起來。
他們或許害怕過，但昔日的同窗就在邊，當一群人都去做一件相同的事時，害怕就會變勇敢。
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，也敢用眼睛直視面前的大人了。
隔壁牢獄的人聽了，也跟著唱了起來。
地牢裡回聲極好，一時間，聲音撞擊到牆上又回來，在人的心頭上抖。
“閉！不許唱！”獄卒拿著鞭子指著他們，罵罵咧咧，“不許唱！不許唱！”
“你們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！”莊慎之沒了耐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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