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鼓點兒敲響，小生登場，果然是人風流，品貌端莊，急切切到得花旦跟前，兩人眉來眼去，很快打得火熱。
徐菀看至此，不免掩兒笑，鄭永康見笑了，這才微微放下心來，湊近了道：“菀兒，我比那張生如何？”
徐菀抬眉細瞅他一眼，溫聲道：“夫君，你比張生可俏多了。”
鄭永康聽罷心中比喝了還甜，不又向徐菀靠了靠，兩人正在濃意之時，忽然聽得樓外一片喧嚷，卻是幾個虎背熊腰的大漢闖將進來。
看客們不知發生了何時，一時全場寂然，戲園子的老闆從後臺出來，近前招呼：“豹爺，您這是？”
“看戲。”
“哦，原來是看戲，這邊請，這邊請。”
老闆把領頭的男人引至最前端的空桌邊，親自作陪，戲園子裡這才安靜下來，好戲再度開演。
豹爺雙眼微微眯起，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花旦，目標十分地直接。
待到戲罷，餘音久久繞樑，眾看客們紛紛將金瓜子，銀錠子扔往臺上，花旦和生旦走到前臺謝了場，便轉頭往後臺去，不曾想豹爺卻突然道：“等等。”
生旦和花旦一時站住，略帶不解地看著他。
豹爺站起來，走到臺前，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花旦：“聽說，你很會唱小曲兒？”
“謝大爺抬舉，小確實會一兩首。”
“那，便唱兩首來聽聽，倘若唱好了，爺打賞多多。”
生旦臉上微微變，就要出頭，卻被花旦從後扯住。
花旦打疊起笑臉道：“大爺想聽什麼樣的曲子？”
“別的也不要，就一支《銷魂窟》吧。”
生旦的眉頭挑得更高，卻被花旦給死死摁住。
“這《銷魂窟》難登大雅之堂，還是請大爺換一支吧。”
豹爺卻有些不耐煩起來，濃黑眉頭往上一揚：“你不過是個戲子，便敢跟大爺裝腔作勢，大爺讓你唱，你就得唱！”
花旦垂在側的手不由攥了襬，銀牙微咬，卻始終不曾發作。
場面十分冷寂，下頭有看熱鬧的，有角噙著釁笑的，也有暗暗生氣的，總之，卻無一人替這花旦出頭。
花旦份卑微，而豹爺卻是這縣城裡有名的流氓惡霸，但凡他看上的子，總是想方設法弄上手方才罷休，也算是這花旦背運，遇上這樣一個主。
“怎麼？”豹爺已然覺得很是不耐煩，“到底是唱啊，還是不唱？”
花旦咬著兒，往後退了兩步，清清嗓子，委委婉婉地唱起來，唱腕雖圓潤，無奈那曲辭確實不太耳，但底下很多男看客出市井，卻聽得津津有味，甚至個個都用猥的目看著那花旦。
一曲罷，花旦又到臺前謝場，這回豹爺倒還沒為難，果真是打賞了一百兩銀子，戲園老闆見他出手闊綽，臉上滿是笑容，唯唯諾諾地將這位大爺給禮送出去。
見一場風波止息，徐菀心中才鬆了口氣，夫妻倆起離開了戲院子，回到家中。
孰料第二日起來，徐菀去酒館，才進廳門，便聽得茶客們鬧鬨鬨一片，都在說戲園子裡出了人命案，徐菀心下一驚，佇足旁聽，方知那豹爺果然是沒安好心，夜裡又去了戲班子，點頭要那花旦去他家唱堂會，花旦原是不肯，戲園老闆再三相勸，方去了，誰曉得直到凌晨方才披頭散髮地回來，進園子後也不言語，回到自己屋裡，良久不見出來，生旦心裡憂慮，推門看時，卻見花旦已然持劍自刎，鮮淌了一地，生旦怒發如狂，當即拔劍便要衝去豹爺府宅，被眾人生生給拽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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