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子藏到神像後,男子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他左右看看,自己鑽進了香案下,把那破爛的幃布拉下來,勉強遮住自己的臉,至始至終,鄭逢奕始終正襟危坐,目不斜視。
沒多久,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還混雜著人的喊聲:“那對狗男定是躲到山神廟裡去了,咱們進去瞧瞧。”
說話間,幾個大漢手拿子闖了進來,不見什麼狗男,只看見一個老者端然而坐,大漢們一時愣住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半天一個人踏前一步,躬作揖:“老人家,可曾看見一對年輕男進這山神廟?”
鄭逢奕氣定神閒,也不答言,只搖了搖頭,眾大漢狐疑地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暗想這麼一個糟老頭子,料來也不會撤謊。
“張老大,看來你那媳婦果然不在此,咱們還是別找去吧。”
眾人正待離去,張老大忽然喝一聲:“等等。”
他忽然踏前一步,起桌布,一把將藏在底下混發抖的男子給拖拽了出來,劈面便是一個耳,重重摑在他臉上:“小月呢?”
男人捱了打,脾氣卻,梗著個脖子一言不發。
“再問你一句,”張老大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,“小月呢?”
“不知道!”
“張老大,這傢伙倒是,別跟他多說,送到衙門裡去。”
“對對對,送去衙門,送去衙門。”眾人紛紛吼道。
張老大面微微一沉:“你當真不知?”
“不知!”
“好,我也不把你送去衙門,只把你一服,懸在村口的大柳樹上,再在你口上寫兩個字,‘夫’,看你這一輩子還有沒有臉做人!”
不管張老大如何威脅,恐嚇,男子始終不言語,張老大也無計可施,便拉著他出去了,臨邁出山神廟時,男子無限眷地回頭朝神像後看了一眼。
等一眾人走遠,子才從神像後出來,一下子撲倒在地,放聲大哭,一面哭,一面走到山神像前,對著山神像一遍又一遍地叩頭:“山神爺爺,如果您在天有靈,請救救亮哥,只要你願意救他,我,我陸小月願意一生不嫁,絕不食言。”
“姑娘。”
陸小月話未說完,旁邊一道淡淡的聲線傳來:“姑娘這話,似乎是嚴重了。”
陸小月聽見這話,趕兩下抹去臉上的淚水,轉頭看著鄭逢奕,也顧不得許多,幾步撲到他跟前:“大爺,求您,求您救救亮哥。”
“姑娘,你何須如此?”鄭逢奕手將扶起,“好姑娘,且把你與那小夥子的事,細細說來聽聽。”
陸小月悲悲慼慼說來,原來與那馬亮自小相識,青梅竹馬,十六歲上私下訂了終,一個非君不嫁,一個非卿不娶,奈何天不從人願,陸小月的父親陸東原本是個老實的生意人,孰料因經營不善,不但折了許多銀子,還外欠他人一筆錢,債主追到家裡,陸東不得已,只好向張家借錢以抵外債,之後,陸東一直辛苦經營,想要補上這個空缺,哪曉得他時運太背,不管怎麼經營,始終難見起,而張家又開始催債,陸東無計可施,張家便道,那筆銀兩他們也不要,只要陸東將陸小月許給他便可。
按說,這張家倒也殷實,倘若陸小月心中無人,許了也就許了,但陸小月滿心裡只有一個馬亮,故此死活不同意,張家哪管這許多,兩日前設下喜堂,讓人抬了花轎來迎娶陸小月,否則便要拉陸東去見,陸小月一面不忍老父罪,另一面也逃不過,只得忍悲出嫁,到了張家,誰知新婚之夜馬亮翻牆而,將帶走,兩人一路私逃至此,才有今日之故事。
“原來如此,”鄭逢奕點頭,“既這般,你們便把那債還與張家,不就結了?”
“論理是這樣。”陸小月點頭,“奈何數目太巨,一時難以湊齊。”
鄭逢奕淡淡“哦”了聲:“那是多?”
“白銀,兩百兩。”
鄭逢奕便道:“既如此,我便替你還了這銀子,你只管與馬亮好生過日子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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