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,想到這些年自己的意氣用事,就忍不住狠狠唾棄自己。
“你知道嗎?我爸媽從小就對我很好很好,好到我要什麼東西他們都會給我買來。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,可我媽總是用自己的一針一線,去給別人補服,去工廠裡打工,拿得到的那些錢給我買零食、買練習冊。”
“後來,我爸跟別人合夥做生意,家裡的條件也慢慢好了起來,我媽也不用再去打工。我每次一回家,就會給我做各種各樣的好吃的。自己也不吃,就看著我吃,只要我開心,也就很開心。”
想到這裡,周時川突然抬手捂住了眼睛,有一片溼意過白皙修長的手指蔓延了出來,周時川的聲音也慢慢變得哽咽了起來。
“可是、可是,我在他們最需要我的時候走了,一走就是六年沒回來,誰也不聯絡,連一個電話都沒給他們。如果不是我偶然要打個電話回家,我都不知道我媽已經死了!”
聽著周時川的滿腔悔意,傅灝明心裡也不好。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。
江淑芬跟大多數的農村婦一樣,可是又不一樣,唯一的一點不同就是對他的要求十分嚴格,從小到大,對他唯一的不滿就是偶爾沒有拿年級第一,哦,不是,還有一點不滿就是他結婚的件不是介紹的那個。
沒有拿年級第一的那幾次,都是因為他生了病,神不好。但江淑芬從來都不會問他為什麼這次沒有考好?從來都不會想過他沒考好的原因是不是因為生病了。
只會覺得是他沒有用心複習,沒有把的話聽進去。
就連結婚,也是百般阻撓。不承認宋清歡,不準在村裡擺酒席,於是村裡的人都不知道他已經結了婚,至今可能都還以為他單。
他去過周時川的家,也認識周時川的媽媽。在他的印象裡,周時川的媽媽是一個很溫很溫的人,滿足了他從書上看到過的那些溫的媽媽的一切特質。一手好廚藝惹得傅灝明常常想去他家蹭飯。
但就在六年前周時川去了國外以後,他就再也沒有去過周時川的家。不是不想去,而是不敢去。
“我後悔了,我真的後悔了!”周時川痛苦的聲音又再次響起,“我不該就這麼走了的,我不該整整六年都沒有回來看過他們的,這樣是不是在我媽的最後一刻我還能見一面?”
“現在連我爸也不要我了,我沒有家了……”
傅灝明留在回憶裡的眼神慢慢移向一旁的周時川,一點一點的清明起來,用著低沉醇厚的嗓音說道:“不會的,叔叔不會不要你的,只要你願意,他一定會把你接回家的。”
周時川雙手都撐在桌面上,捂著臉,雙肩一聳一聳的,聽到傅灝明這樣說,他慢慢移開了手,出已被淚水打溼的一張臉,眼睛裡滿是迷茫和不敢相信,“會嗎?他會接我回家嗎?”
“會的,他一定會接你回家的。”傅灝明的話猶如給周時川打了一針鎮靜劑,讓緒激的周時川慢慢平靜了下來。不一會兒,他說了一句“我去下洗手間”,便打開了包間的門,捂著紅了大半的雙眼走向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。
等他整理好自己出來洗手的時候,因為一個沒注意,撞到了一個人。
周時川抬起頭,看到人的臉,不讚歎,這簡直是他見過的最的一個人。五緻的小臉,略有卻並不違和,杏眸微瞪,卻給人一種很可、不捨得讓不開心的覺。他迫切地想讓這個人為他的模特,穿上他設計的那些服,肯定和那些普通的模特穿上去的覺不一樣。
於是他撞到人家後不僅沒有道歉,反而興沖沖地上前問了一句:“小姐你好,我周時川,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?”
宋清歡從一開始看到這個男人微微紅著的眼眶時的錯愕,到現在聽到他跟特意要搭訕的男人幾乎一模一樣的問話,人已經對眼前的這個男人的印象大打折扣。
便也沒有理會周時川一遍又一遍的問話,洗了手之後就徑直出了洗手間,沒有管後面那個男人有沒有在喊。
周時川則是盯著宋清歡遠去的背影出了神,“簡直太完了,連走路的姿勢都這麼優雅高貴。”簡直沒有比更適合穿他設計的那些服的人了。
見周時川去洗手間去了很久才回來,傅灝明忍不住問:“你掉坑裡了?”周時川一愣,‘撲哧’一聲笑了出來,“不是吧,傅灝明,就你,居然還會講這種話?!”
傅灝明有些惱怒,沒理他,徑自別開眼,端過手邊的酒杯,輕輕搖晃著,然後抿了一口。
吃完飯,傅灝明就提出讓周時川先到他那裡住幾天,找到房子再搬。周時川擺擺手,說道:“我已經找好了,也找人打掃乾淨了,現在過去就可以直接住進去。”
頓了頓,又說:“我這次回來了就不走了,你……不要跟任何人說。”
傅灝明點點頭,自然明白周時川話裡的意思。“那叔叔那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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