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
依然在文序列的盧象升眼含熱淚，接周圍同僚的恭賀，謙卑的向周圍拱手。
張翼最是羨慕嫉妒恨啊，他乾的事和盧象升差不多，同樣是響應閣，領義勇從軍，他手下的人馬甚至比盧象升還多。
但他沒有親自去推大炮，沒有領軍陣前，一直在中軍幹文的活，也沒有接炮兵指揮權的機會。
盧建鬥，狗屎運，這一炮下去居然有個旗主。
不過，自己換到盧閻王的位置，未必有膽量連自家人一起轟，這個實在是夠狠，一般人做不出來。
緩步向高臺獨行的盧象升，面上波瀾不驚，自有一派文的穩重，但心早就狂跳不已，萬軍喚名的榮耀，激盪噴張，縱是東華門外唱名那一日也不可比。
此生不負也。
樓臺上的徐啟，也須含笑看著盧象升過來，這可是此次十兵十將中的唯一文，是經他手親自送上前線的，徐閣老覺得自己慧眼識人才。
“昭武衛中有一鳥銃兵，彈無虛發，專狙敵將，大軍之中顯英豪，進退七陣，連損五銃，彈盡四十標。他什麼？”
“趙中允。”
趙中允在昭武衛鳥銃兵中，他們戰前有兩千人出頭，是一隻大部隊，但現在只剩下不到兩百人，還有一百多人躺著薊州城和遵化城的衛生隊。
他們幾十人站在一起，顯得有些孤零零的，隨著俞南玉在天台山陣亡，他們的四個千戶全部陣亡了，現在最高指揮是個總旗，還不是趙中允的上司。
甲字營現在只剩下他一個，還有三個傷兵，但和趙中允也不同大隊。
趙中允的千戶是田時升，他們是燕山大戰最早接敵的部隊，他也深田時升狙擊戰的影響。
那怕他一個人退到第二陣，歸劉甄賢大隊，參與排槍陣列，他依然瘋狂的想要躲進軍陣中藏自己。
正是他的這種看起來有點不夠英雄的風格，讓他在瘋馬陣衝擊中依然活了下來，苟得很好。
揹著陣亡戰友的鳥銃，取了他們上的標準火藥，找個幾個義勇幫忙，他混在其他戰兵中，沒有領導了，獨自作戰，每銃響必有敵將隕落。
他的戰功不好計算，因為他從不去取戰果，始終著臉，打一銃換個地方。
但許多人都見過他開火，更有千戶錢達親自為其作證，證明他擊斃了一個建奴固山，有游擊徐天衢為其作證，證明他擊斃了一個蒙古萬戶，有參將朱正芳為其作證，證明他擊斃了一個蒙古千戶。
單單這三個彙總起來，就乖乖不得了。
趙中允的名字最終唱響在長城，但他臉上依然麻木，面無表。
他的面容也有點奇怪，右目上沒有眉睫，被火繩燒盡，而且右半邊臉明顯比左臉黑，看著像是臉。
趙中允的名字在唱響很久後，他依然呆立原地，昭武衛的所有人都看著他了，他才邁步上前，緩緩上樓。
恍惚中，他彷彿看到田千戶手向他索要鉛彈，“來，再比。老子這個武進士不會比自己的兵遜。”
狗千戶，你遜死了，我們全營都沒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