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
儀殿書房,房袖又點了龍涎香,不過朱慈炅不喜歡,被放到了門口。朱慈炅喜歡開著窗戶,他抬頭可以看到後庭的古樹落葉,這便導致書房裡的香氣很淡。
朱慈炅在南京的書房比他在天工院的那間大多了,幾乎不下於北京乾清宮的東暖閣書房,剛開始書房裡只有青石地板,對比北京的金磚卻寒磣多了。
隨著北京來的資陸續抵達,現在也鋪上了豪華的波斯地毯。朱慈炅在太監們鋪地毯時還說了一句,我們大明兀良哈牧業也要開發地毯,這東西沒難度,不用進口。田維章上答應心吐槽,蒙古人的地毯誰用,太拉低檔次了。
張太后送了很多東西來南京,按照的要求,皇帝活的地方要鋪兩層地毯,不能讓皇帝摔著了。似乎忘記皇帝都騎馬上戰場了,隔得遠了,就以為皇帝應該會玩樂戲耍了。
本來朱慈炅好久沒騎的天啟三車這次也一併送來了,朱慈炅倒是想騎,都讓上油打蠟了,可惜一直沒時間。
書房裡還有四盤綠植矮松,安置在書櫥邊,朱慈炅的書櫥本來只有一個放在座後,現在又新置了兩個,放在靠窗的牆邊,裡面的文書圖冊也已經放了近半了。
另一邊的牆上掛了兩幅圖,一副就是倪中書獻的《運河夕照》,另一副是張太后親自繡的《仙桃子圖》,一個大仙桃,九個胖娃娃造型各異。這繡圖朱慈炅怎麼看怎麼彆扭,但為了向群臣展示孝道,表示皇帝和太后親近,也預設掛上了。
圖下放了整齊的八張座椅和茶几,首座就坐著張介賓,次座是吳有,田維章站在階上靠近大案。他後還有張空椅,本來是按照天工院時候的習慣給房袖留的,但房袖現在不坐了,甚至沒事都不進書房了,在外間候命。
當朱慈炅說出“活人無數”四字時,空曠的書房裡立即無聲,張介賓再想說的話都吞回去了。
他曾跟朱慈炅閒聊過醫生培養,朱慈炅說過,醫是門實踐學科,但十分特殊,是以人命為實踐件。沒有醫生可以一開始就能做到不誤診不誤斷,用藥準確,天下醫者手上多都有幾條命的。
張介賓說朱慈炅此言武斷,朱慈炅反問他年輕時診斷的病人有沒有用錯過藥,有沒有人沒有救活,換現在的你能不能救活。
張介賓當時就無語,喃喃了句藥醫不死病。惹得朱慈炅大笑,小臉上盡是嘲諷,忽悠愚夫愚婦罷了。張介賓當時不服,反問了句難道就不傳醫了?
此時,朱慈炅給出了他的解方,規範醫方。
吳有實際也贊同張介賓的看法,但他人微言輕,只是低頭呢喃了下,“翰林院。”
座上朱慈炅耳朵極尖,而且只稍微想了下就明白了吳有言外之意。
“翰林院文章,武庫司刀槍,祿寺茶湯,太醫院藥方?”
這差點把吳有嚇爬下,晃了一下。“卑......卑職......”
“翰林院是國家機構,朕從來不要求中書擬旨張揚文采,表意簡潔準確,讓下面無法曲解最好,隨朕而來的翰林中書最近甚至開始使用白話了。
可能他們的文章的確不如你們讀書人作詩唱和,但請你們先進翰林院再說。你們所謂的文采靈,連翰林筆尖的一毫都不如。”
朱慈炅有些小生氣,自顧自的喝起了他的白開水,還抬頭對田維章說了句,“冷了。”
田維章對今天的小皇帝訓斥大將,辯論名醫,簡直佩服到五投地,先帝都沒有咱家小皇爺的風采。聽到這話愣了一下,趕接過水杯,朝門口而去,在細緻微這方面,他們的確差了房袖一大截。
吳有差點跪地請罪,還是張介賓拉了他一把,對他搖頭。沒事,小皇帝有大心的,老夫當年間接害死魏忠賢都沒事,你說句話算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