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2章
崇王在重慶呆了五天，從第三天開始就已經不是在調查，誰說出差就一定是公事呢。但崇王還是待不下去了，一肚子火氣的往都去了，走的是水驛，江水師就是幹這個的。
崇王生氣是因為重慶府的工部銀行，他們竟然膽敢不貸款給崇王，這讓崇王對銀行怨念叢生，指示長史張至發，回南京後要給銀行寫一車彈章。
大明銀行一開始就不是服務機構，掛個工部的名頭就真他媽的當自己是老爺了，拿著當令箭。什麼要求，要求這個詞就是要飯和求人，啥時候要求規則了？
崇王爺已經決定回南京，要搞個督政院銀行出來，天下就兩家銀行，他們本沒有競爭對手，人浮於事，都他媽的吃白飯的。
皇家銀行監管，監管個，還得督政院出手，把他們那些七八糟的規矩好好改改，你們他媽的就是一個商鋪，別搞得高大上國家機構了。
崇王在四川的破船上一路罵罵咧咧，也不知道從哪撿的瓦片雜一個勁的往江水裡扔。
他的太監現在全是司禮監派出的臨時工，又不跟他一輩子，護衛也全是錦衛，看起來威風，用沒有。他沒有王府世襲武了，朱慈炅這個小兔崽子把王府武力全沒收了。
他實在沒主意了，只能給小舅子寫信籌錢。你要弄不到十萬來，孤就帶一個營的四川娘們回南京，看你姐怎麼收拾你。
劉鴻訓無所謂，他也不急，他也在重慶周邊小小調研了下，發現此時的四川是個巨大的爛攤子。小皇帝竟然要在進藏的同時，還想收拾吾，朝中大佬竟然還都同意，劉鴻訓有點懵了。
戰爭傷害都沒有平，又開新戰場，窮兵黷武這四個字沒有敢跟小皇帝說嗎？如果說之前的戰爭只停留在書本，停留在想象，劉鴻訓此時才真正對戰爭有些看法。
首先就是徭役，徭役不只傷害的是民力，對生產的傷害更是深遠。朱燮元能夠圍著奢崇明、安邦彥搞消耗戰，或許士兵沒有傷亡多，但這些服勞役的民夫，傷害非同小可。
很多家庭本來好好的，勉強能夠度日，但連續不斷的徭役下來，家裡的頂樑柱不死也垮了，許多家庭竟然靠人當家。而朝廷本不會考慮這些人的付出。
再有就是糧食，四川本來是產糧大省，但這裡的糧價竟然遠超南直，死人的傳說比比皆是。朱慈炅是調了有糧進川，但其中消耗就有一半。
此時的三峽，就是個鬼門關啊。
發展江運，說得好聽。川中產，只有高價值的綢能夠出川，因為高價值不在乎損耗，蜀錦技藝比江南還高一點，真正得利反而不如人家工坊連天。
劉鴻訓把張至發，楊文嶽都到了自己船上，旁邊還有紅袖添香，煮茶搖扇。
“劉閣老的信到了，四川實行五總制。我任總督，田仰任總理，對鵠（張至發字）任總監，惠世揚任大法，總指揮還有些爭議，閣提議侯良柱，但陛下想用秦良玉。”
張至發一驚。
“司馬，這麼說我不回南京了？”
劉鴻訓將新收小妾沏好的川茶，遞到張至發麵前。
“田仰可能還要看金川的結果，你嘛，幾乎確定。”
張至發小心掩茶碗，表示謝。
“這個事出發前可是沒有半點風聲，我剛把家人從北京接到南京。”
劉鴻訓面帶微笑，又給楊文嶽遞茶，姿態優雅。
“其實從朱燮元出事，你們就應該覺到西南生變。不過，五總制，我也有些意外，五總制下，布政使司和巡衙門都合併在總理制下。
我雖是總督，但也真不悉這個五總制，以後共事，還需要對鵠多多幫襯才是。惠抑我（惠世揚字），對鵠悉嗎，你們可曾都在都察院共事，他是孫閣老起復到大理院的。”
張至發低頭認真研究茶湯。這個劉鴻訓好生厲害，聖旨還沒有下，什麼安排他都一清二楚了。五總制從平遼開始，其實大家都在研究，沒有什麼不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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