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9章
天工院會議實際就是重啟朝的朝議,要決策很多國政,閣部兩院都會參加,而且還有天工院這個執行機構。這個會議的重要,與會者都心知肚明,沒有人會放棄權力。
南刑部尚書胡應臺,本來是在這個職位養老的,作為《通報》專欄作家,除了不菲的稿費,胡尚書的名字也變得家喻戶曉。
因為小皇帝駐蹕南京,他漸漸發現他這個打醬油的尚書竟然擁有實權,那真是老夫聊發年狂,胡應臺每次與會都變得非常積極了。
上次關於秋稅討論,就是以胡應臺的意見執行新策的,南北員都被他調,戶部更是被胡尚書部指揮,那覺不要太爽。
以前,南方的大明兩稅都是集中到南京,再行北運或者撥付,胡應臺發現這裡面存在極大的運力浪費,其中更是有大量貓膩。
然後,胡尚書發明了個數字調配,這的確更加合理。但這東西吧,又不是隻有你胡應臺才想得到,以前沒有人提出來,是因為這一點點火耗上下都能接,做事嘛要以利驅之。
他這個政策,不知道敲掉了多人的飯碗,還給戶部增加了巨大的工作量,自己啥好沒有,只得了朱慈炅“胡公老謀國”的誇讚。
其實胡應臺只是顯老相,他才五十六歲,應該說正是政治生涯的黃金年齡,但他已經生得一臉皺紋,幾乎鬚髮盡白,一看就給人老朽不能重用的覺。
胡應臺心是有點不服氣的,當初十八歲的兩榜進士,京城好多富人想榜下捉婿呢。如今,大明上下都嫌棄他老了,可他不老啊。
別人都還沉浸在溫仁和錢士升的“激辯”,胡應臺卻在認真思考崇王的意見。他跟溫仁不僅是同科同年,比溫仁還要小几個月。憑什麼溫仁敢謀算閣,他胡應臺只能養老。
朱慈炅剛剛開口發問,胡應臺就馬上接話回答。
“陛下,臣有點看法。”
朱慈炅連忙微笑鼓勵。在他眼裡,胡應臺還是屬於幹吏的,從中樞到地方都經驗富,歷中書舍人、地方主、太僕卿,督學、督糧、巡、總督,還有剿匪和跟洋人打道的經驗。
這種資歷,算是相當不錯的能臣了,只是可惜,年紀大了點。不過,看他還沒有像徐啟一樣掉牙齒,應該還能堅持幾年。
“胡卿請說。”
胡應臺端起青花茶碗,輕輕嘬了一口,眼瞟了下劉一燝面前的遊鯉杯,這青花茶碗只是天工院提供的制式茶。
他沒有像劉閣老和襄王一樣自帶茶杯,那東西兼瓷和玻璃的特點,好看是好看,但問題太多了,不耐用,易碎,碎了傷人有毒,價錢也死貴死貴的,反正胡尚書看不上。
胡尚書當然不是買不起,但新式馬車、新式炭筆、新式筆記本、新式窗戶、蒙古地毯、朵、複製名畫、收藏書籍、甚至還有孫子的教輔材料,大明現在的新東西太多了。
單靠他和兒子的俸祿,一大家子人,開銷力好大的。要不是有稿費,胡尚書都快維持不住尚書的面了。
畢竟他還是希給家裡掙一套《永樂大典》傳世,皇店司的工作效率太差勁,一個月才放出來一冊,一齣就被搶。而且間或還有些皇家收藏的孤本釋出,每個月買書都要花好多錢。
一堆沙子燒的東西,再好看胡尚書都不稀罕。
幾十文的那種買來被人笑話,幾元的屬於發戶,配得上胡尚書的只能是那些藝孤品,他喵的一個杯子四、五十元,高的一、兩百元都有人搶,這傢伙,專欄作家也不了。
有心學劉閣老到小皇帝書房明正大的順走吧,自己沒有那地位,跟皇帝也不親近。如果小皇帝能送一個杯子,胡尚書保證就喜歡了。
畢竟,捨得下本學諸位親王,要找名師大匠設計定製的人,大明還是有數的。一個小小的杯子,不僅皇店司掙錢了,連一些畫師都發財了。
清楚知道玻璃真相的胡尚書,覺得這東西簡直是太扯淡。
可惜他也不住他最疼的小孫子問他,爺爺為什麼沒有玻璃杯?他丫的準備到書包裡到蒙學裡跟同學顯擺呢,找遍書房都沒找到。
他還是讓孫子掏了幾塊銀元給孫子買了個暴發戶款的玻璃水杯,有些事吧,明知道是上當騙,可是舉世皆濁他獨醒做不到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