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4章
秦良玉還沒有班師回南京，廣南總指揮朱可貞先到南京了。
南京紫城對於朱可貞而言相當陌生，安保程式的複雜更讓他心中有些慌，即便是陪同的吳良輔告訴他這是常規程式，他依然惴惴不安。
乾清宮書房外，侍衛林立，沉默安靜，一個緋袍員已經等候在長廊裡，見到朱可貞上的四爪牛角魚尾鬥牛服，互相拱手致禮。
稍作談，朱可貞才知道，眼前之人是南京禮部右侍郎林焊。而林焊也極為震驚的打量了一番朱可貞，這位歲數不大的大將可控制著天子親衛之外天下最多兵馬。
兩個在長廊裡等了很久，才見到方正化和一個太監從書房裡出來，方正化送走那太監，又跟人代了一些事才回轉，路過朱可貞邊，小聲開口。
“唐王薨了，皇爺心有些不好。”
朱可貞連忙躬致謝，暗自嘀咕，這運氣，倒黴催的。
唐王不重要，但這是大明近兩月死去的第四位大人，加上林焊邊那兩箱封的北京殿試卷，一切都顯示大明朝堂要開始更新換代了。
朱可貞以為林焊先到，皇上會先見林焊，結果方正化進去沒多久就出來在門口吼了一聲。
“朱可貞，滾進來！”
朱可貞知道這是皇上的原話，但還能捱罵，心就放下了大半。一進書房，就大禮參拜。
“末將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朱慈炅已經束髮了，量比朱可貞上次見到更是高了好多，雖然依然是小孩子，但閉雙的臉上完全沒有小孩子的模樣，眼神中自帶一種天家威嚴。
朱慈炅在王坤的幫助下，正墊著腳自己從書櫥裡取出一本厚厚的書，回頭瞪了朱可貞一眼，沒有說話，抱著書就回到座。
朱可貞趕低頭，老老實實的跪好。他這個總指揮是朱慈炅一手提拔的，他的所有權威都來自於朱慈炅，如果沒有天子支援，他早被眼紅的武將，心懷叵測的文不知道弄死多次了。
書房裡，龍涎香在門口嫋嫋，四張梨花椅和茶几整齊排列，上面卻是空著的。朱可貞今天別想坐了，他的位置就是老實跪在波斯地毯上，地毯很厚，跪著也的。
“快三年不見了，說吧，有什麼要對朕說的？”
朱慈炅的聲比以前有些變調，雖然還是稚聲，但已經完全沒有了氣。朱可貞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諸將皆請戰，末將不敢讓人寒心，考慮到備戰多時，糧草儲備其實勉強是夠的，又考慮到皇上所說的軍勢，我軍勢大，建奴勢弱，所以我就決定發遼戰役。損兵折將，末將死罪。”
朱慈炅稍頓了一下，手中的書本狠狠砸在案上，厲聲喝問。
“你以為朕怪你損兵折將？朕從唐王孫給朕的戰報裡看到的可不是損兵折將這麼簡單。諸鎮各行其事，毫無統一規劃。佔遇啊，你來告訴朕，什麼是天啟武將？什麼是重啟武將？
錦州遇險，陳震亨頂不住，需要你親自海支援？被人圍點打援，尤世威近在咫尺，卻從長城調章世明？你告訴朕，這就是你作為平遼總指揮的水平？”
朱可貞臉煞白，這下是真慌了。額頭地，雙手按在地上，依然在發抖。
“末......末將——，末將有罪。”
朱慈炅目如電，死死盯著跪伏請罪的朱可貞，久久無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