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7章
“都坐吧。之心再添把椅子，告訴房尚儀一聲，錢卿也要留下吃飯。”
朱常洵、錢謙益和洪承疇都躬謝恩，洪承疇把椅子讓給了錢謙益，他要等王之心拿新來的，垂手站到了錢謙益後。
錢謙益見朱慈炅隨和，沒有把他和這金權案聯絡到一起，心中大定。本來就是，他剛回國不久，想聯絡都沒時間，七個閣老加上九個候選，就沒有人比他更適合主理此案了。
故意賣個破綻有什麼關係，反而顯得大公無私。
“臣還是第一次陛下賜宴，不甚惶恐啊。”
朱慈炅擺擺手。
“不是什麼賜宴，就是家常吃食，也沒有什麼規矩。你不在國，所以錯過了。朕經常請人試毒的，反正你們要跟朕一起吃，朕看誰敢下毒。”
錢謙益雙手僵在膝蓋上，臉上怔了一下，才出笑容。
“陛下這是說笑。臣倒是願意為陛下試毒，不過，這個玩笑可不好笑，陛下要慎言。”
朱慈炅隨手撿起棋盤上一對黑白棋子，在手心把玩。
“這才哪到哪啊，你們蘇州人都在給朕培養揚州瘦馬了。等朕大點，哪天要是把持不住，說不定給你們蘇州生個大明皇帝出來。”
錢謙益的笑容立時僵住，手接王坤遞過來的茶碗時，手都抖了一下，讓碗蓋發出一聲輕響。
說實話，這個事，錢謙益是知道的。在北京的時候，兩宮太后還不知道朱慈炅行蹤，他就先知道，就是因為宮裡有江南的人。
朱慈炅南下後，把南京紫城搞了大軍營，這個報網才失去作用。現在，明顯是有人試圖重新恢復這個報網啊。
錢謙益知道朱慈炅在看他，他只能低著頭看茶，神嚴肅。
“陛下說的是‘楊清案’？”
朱慈炅笑而不語，兩顆玉質棋子在小胖手指間黑白替。不得不說，朱慈炅的手指靈活無比，轉炭筆可以半天不掉，連丁點大的棋子都能盤起來。
“劉鴻訓要回南京了，鄒維璉都出發好多天了，也不知道他現在走到哪了。如果錢卿不能做到大公無私，朕只能等劉鴻訓回京。”
錢謙益結滾了一下，嚥了口口水。
“臣當然可以大公無私，但陛下，人言可畏啊。”
朱慈炅的小前傾，聲音轉低。
“之，你知道嗎？你請纓出海訪歐，真的讓朕大吃一驚。因為，朕覺，這個事到你手上，你應該會害怕水太涼。
你是一個緻的人，溫文爾雅，走路恐怕都會害怕髒了鞋子。朕知道劉閣老給你鋪好了路，但大明的路太難了。
朕不太需要窮酸詞臣，朕需要的是‘不怕死、耐得煩、吃得苦、霸得蠻’的真名士。當你揚帆出海的那一刻，朕以為朕找到了。
所以，朕以兩百火箭升空為慶，既是為你壯行，也是為大明而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