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6章
重啟四年三月,江南風景正好。
黃昏時分,南方航運公司的客船在龍江碼頭靠岸。這是一條從馬六甲始發,經北大年、瑪哈猜港、峴港、升龍、瓊州、廣州、泉州、臺中、福州、海門、杭州、上海、南京的超長航線。
這條航線雖然漫長,但利潤其實非常可觀的,馬六甲、廣州和上海這些地方上下客都比較多。不過,從馬六甲一直坐到南京的非常罕見,因為海軍有直航,坐南方航運太慢了。
南方航運憑藉著南洋航線,去年利潤竟然反超了北方航運,這是很多人沒有想到的,這個事其實主要到了對荷戰爭的影響。
荷蘭人來不了日本了,葡萄牙人是上海港的東西都吃不下,而大明對日本貿易依存太小,英格蘭等西洋人已經習慣馬六甲易,南洋到大明這段讓給了霸道的閩粵商人。
大明剛剛興起的對外貿易中心竟然有從上海向廣州轉移的風險,這個事讓浙直商人非常不爽。
因為朱慈炅在南京,浙直商人承擔的朝廷義務更多,但閩粵商人居然更容易賺錢,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
閩粵商人對西洋人可以蠻橫,面對自家人的浙直商人可就橫不起來了,但是大小也是不斷,甚至還能見。
春節前,有粵商和蘇商躲著海巡互相開炮,還是被路過的葡萄牙人發現的。他們以為遇到了大明海盜,瘋狂的邊跑邊放求救煙花。大明果然是一個鬥行的國家,都鬧國際笑話了。
不過,仔細研究大明南方各省的當家人,除了廣南的喻安、周延儒,清一的北方人,這個事已經為吏部不可改變的潛規則了。
北方人當家,連帶他們的手下,收拾起南方暴發戶那是一點也不客氣。
廣東順德最近就發生了一起慘案,順德知縣黃金貴臉都不要了,居然敢小瞧佛山黃家的武力,在“分宜人都是大明臣”的咆哮聲中,黃知縣被打了豬頭。
然後,黃家就完了,佛山黃家完了,順德黃家也完了。沒有什麼法不責眾,“李砍了”李若璉出,黃家高手當場躺下二十多人。
二十多個鄉里的黃家子弟,不問由,只要姓黃,管你打沒打知縣老爺,一發配。這下好了,可以去廣南、泥和猴子比劃武功了。
這是吵架滅族啊,簡直太慘了。
但黃家也不是善茬,黃家在朝廷是有人的,而且還是大明狀元。這世道,不當活不下去了,黃狀元立馬謀求起復,謝總督、郭同年既然不給面子,那就看看黃家底蘊。
這底蘊確實不小,黃狀元還沒有到呢,前閣老施來、督政院副總召李標、禮部侍郎林輯三位大佬就集來到龍江碼頭迎接,三紅袍讓先下船的客商旅客全部驚慌避讓。
從南方航運客船頭等艙裡出來的是五個人,兩個護衛一個書一個管家還有一個六十來歲的矍鑠老者,梁冠紅袍、態勻稱、鬚髮整齊、一臉正氣。
這位就是大明前禮部侍郎、大明狀元黃士俊,一個被朝中大佬刻意忘的人,他離開朝堂已經快十年了。
朱慈炅當然知道這個名字,但他以為這個人已經不在人世了,因為黃立極、劉一燝都從來沒有提起過。
開玩笑,這又是一個類似葉燦的人。他自己不做,誰還請他啊,這是一個有閣資格的人,誰閒得沒事給他椅子啊,不知道大明閣老的椅子多張嗎?
“亮垣,好久不見。”施來第一個上前拱手。
他們是一科同年,再加上探花張瑞圖就是當年的三鼎甲,林輯二甲,李標三甲,對黃士俊不講理的廣州總理郭之琮也是他們一科。
黃士俊站在碼頭,著周圍的繁忙,眺了一下非常陌生的南京,心中百集,良久才向三位同年拱手還禮。
“羽王兄、仕濟兄、汝立兄,久違了。”
黃士俊雖然是狀元,跟眼前三人比起來,他卻最年輕,所以他很是客氣的依次跟施來、林輯、李標打招呼。
為何李標落到最後,因為黃家發配前只有李標有能力停。他也給李標寫過信,但李標居然說發配的黃家那個黃跟他沒有關係,勸他不要糾纏進宗族勢力,也不要和郭之琮糾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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