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
夜如墨,潑灑在荊國使團暫居的驛館庭院裡,唯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,投下斑駁陸離的影。
張鄴獨自坐在迴廊下,手中捧著一杯早已涼的茶,眼神空地著庭院中那株在夜風中瑟瑟作抖的梧桐樹。
他的這個世界,是雲國的都城,可他的心,卻彷彿還漂浮在雲國那令人窒息的宮廷謀裡。
前世的思想如影隨形,清晰地告訴他,自己對不起雲國那位聲名狼藉的公主,齊瑤。
那怕“浪奔放”、“宣告不佳”的汙名傳遍諸國,但自己確實,確實做了不該做的事。
那夜的記憶如同烙印,灼燒著他的靈魂。
“法理上,我虧欠了;心理上,更是過不去這道坎。”張鄴低聲自語,聲音沙啞,帶著濃濃的倦意和一不易察覺的痛苦。
他猛地抬起腳,狠狠地踹在了旁邊侍立著的朱英爽上。
“嘶——”朱英爽痛得倒吸一口涼氣,單膝跪倒在地,臉上寫滿了委屈和困:“君上,您這是做什麼?”
張鄴目如刀,剜了他一眼,語氣冰冷得像這秋夜的寒風:“你這是怎麼當的侍衛!孤喝醉了,被人算計了,怎麼就那麼‘巧’,被人送去了公主府?
你當時在哪兒?
睡著了還是死了?”
朱英爽的頭埋得更低,聲音帶著哭腔:“君上,您冤枉我啊!
我當時......我當時也喝多了,後來......後來覺子不對勁,昏了過去。
等再醒來,就......就聽到您在公主府了。
我拼命趕過去,可......可還是晚了一步。
您說,這怪得了我嗎?”
張鄴看著眼前這個朱英爽慘白的臉,又想起自己當時的覺,心頭那無名火才稍微平息了些。
朱英爽確實無辜,或者說,他同樣是這場謀的害者。
如果不是雲昭公齊盤那老狐狸灌自己酒,還在酒裡下了那該死的“合合散”,自己會做出那種事嗎?
朱英爽也一樣,被下了同樣的藥,後來被安排好的侍“照顧”了一夜,此刻只怕也是憤加,心俱疲。
“罷了,不怪你。”
張鄴揮了揮手,聲音裡著一無力,“是孤自己不小心,也是雲昭那個老匹夫太過險。
他這是一箭雙鵰啊!既讓孤失了面,又直接讓孤與那齊瑤生米煮飯。”
他站起,在迴廊裡踱步,眉頭鎖:“齊瑤那丫頭,雖然名聲不好,但孤知道,骨子裡不是個壞了的。
雲國王室的干涉,令齊瑤兩任前夫首異,讓了多委屈......可孤......孤終究是佔了的子,不管過程如何,結果擺在這兒。我張鄴,虧欠了。”
“君上......”朱英爽抬起頭,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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