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2章
李文忠一向雷厲風行。
既然確定要進軍捕魚兒海，他也不會再猶豫什麼。
隨著軍令下達，五千騎與五千羽林衛迅速整合到一起，傷殘將士由五百騎兵護送，帶著傷藥和剩餘糧草先行返回和林。
而李文忠則親自帶著朱高熾與朱雄英，率九千騎兵繼續前行，馬蹄踏碎雪原的寂靜，直奔捕魚兒海而去。
他起初不是沒想過將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小子綁了送回去——畢竟北元腹地兇險莫測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。
可架不住二人磨泡，朱雄英抱著他的胳膊連喊“表叔”，朱高熾更是拍著脯保證“絕不添，只負責指路”，再加上確實需要朱高熾的經緯度理論確定方向，李文忠最終還是鬆了口，給了他們隨軍歷練的機會，只是再三叮囑：“到了地方，一切聽我號令，敢擅自行，我打斷你們的！”
明軍重新踏上征程，與先前羽林衛倉促出發時的狼狽不同，李文忠麾下的騎準備得極為充分。
士兵們穿著雙層氈甲，外層塗了防雪油脂，馬蹄裹著防的麻布，行囊裡除了乾糧，還多了烈酒和暖爐——這些都是常年在北疆作戰的經驗，應對冰天雪地綽綽有餘。
他們比羽林衛更悉嚴寒的脾，行軍時會流用氈護住臉，紮營時必挖雪擋風，連飲馬都有專人敲開冰層取活水。
一路行來，九千騎兵竟無一人新增凍傷，反倒是想到或許能生擒北元大汗、立下不世奇功，將士們個個神抖擻，士氣高漲得能過風雪聲。
朱高熾坐在馬上，看著隊伍井然有序地推進，心裡暗暗佩服——薑還是老的辣，李文忠的治軍之道，確實比他們這些半吊子強太多。
五日急行軍後，地平線上終於掙風雪的遮蔽，浮現出一片灰濛濛的影子。
那影子在白天地間格外突兀，像一塊被凍的墨團，隨著距離拉近，廓漸漸清晰——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廣闊水域，冰面反著慘淡的天，不到邊際。
朱高熾急忙舉起懷中的千里鏡，鏡片裡的景象瞬間清晰：冰層上錯著裂紋，像大地凍裂的傷口，遠的湖岸線蜿蜒曲折，幾簇低矮的帳篷廓蜷在冰岸邊緣，被風雪吹得微微晃。他心頭猛地一跳，手都有些發，幾乎是口而出：“到了！那就是捕魚兒海！咱們真的到了！”
李文忠勒住馬韁，下的戰馬打了個響鼻，噴出的白氣瞬間被風雪吹散。
他放眼去，只見冰面與雪原在遠方連一線，天地間只剩下單調的白與灰，唯有湖岸那幾帳篷，像是撒在雪地裡的黑豆，渺小卻扎眼。
“看來這經緯度確實有些門道。”李文忠低聲說了句，語氣裡聽不出喜怒，隨即抬頭看向後的隊伍，沉聲喝道：“傳令下去，大軍原地休整半個時辰！”
他翻下馬，腳踩在厚厚的積雪上，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響：“讓弟兄們給戰馬喂料，把凍的餅子用雪水捂了吃幾口！甲冑、弓弦、箭矢都仔細檢查一遍，有凍住的地方用火烤化，務必保證兵順手！”
命令層層傳下，九千騎兵迅速分散開來，卻毫不顯雜。
有人解開糧袋，將帶著溫的豆餅掰碎了餵馬；有人靠在馬腹上，用溫融化弓弦上的冰碴；還有人互相幫忙敲掉甲冑隙裡的積雪，金屬撞聲在風雪中格外清脆。
朱高熾看著這一幕，心裡安定了不。
比起羽林衛初來時的倉促，李文忠的部下顯然更懂如何在嚴寒中保持戰力。
他轉頭看向朱雄英，只見這小子正踮腳著捕魚兒海的方向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
“別急。”李文忠走過來，拍了拍二人的肩膀，“半個時辰後，咱們就知道，這趟來得值不值了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他點出十名最銳的斥候，低聲吩咐：“著冰面繞過去，探查清楚對岸氈房的數量、兵力分佈，切記不可驚對方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