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0章
等爐中陣陣青煙從口子裡倒卷出來，帶著焦炭燃燒的嗆人氣息，李鐵匠立刻上前，一手搭在高爐外壁，一手遮在眉前，眯著眼睛朝爐口裡面看了看——爐膛深，橘紅的火正不斷跳，原本黑沉的焦炭已被燒得通紅，連爐壁上的石墨石板都泛著溫熱的澤。
他下意識地大聲喊道：“這火......真旺啊！！！”
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歎，連握著爐壁的手都微微發。
聽見這話，在場鐵匠們都是心頭一，紛紛湧到高爐附近，有的學著李鐵匠的樣子朝爐張，有的手控爐壁溫度，臉上的張漸漸被激取代。
他們幹了一輩子鐵匠，最懂“爐火旺不旺”的意義——爐火旺盛，說明高爐的通風、燃料配比都沒問題，至這些新造的高爐是可以用的，能拿來鍊鐵。
先前所有的擔憂、質疑，在這一刻都消散了大半，是這一點，就足夠讓人心安了——畢竟他們賴以為生的手藝有了用武之地，一家子的飯碗總算是保住了。
“鼓風！”李鐵匠沒敢耽擱，立刻轉對負責鼓風的工匠下令，聲音比之前更響亮，“把水力鼓風開到最大，別斷了氧氣！”
負責鼓風的工匠早就攥了作杆，聽到命令後，立刻扳開關——連線著高爐的水力裝置“嘩啦啦”運轉起來，巨大的風帶著風箱，將源源不斷的氧氣爐膛。
隨著氧氣持續輸送，高爐的火勢愈發兇猛，原本只是跳的橘紅火焰，漸漸變了刺眼的亮白，甚至可以見到一大火焰直地衝出了爐口，像一條騰空的火龍，在半空肆意張牙舞爪，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發燙！
瞧見這一幕，所有匠人都瞪大了眼睛，臉上滿是吃驚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幾個年輕匠人忍不住後退半步，裡喃喃道：“這火也太猛了......以前的土爐，燒一整天也出不來這勢頭！”
老匠人們則更懂其中門道，互相遞了個眼神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撼——他們都很清楚，眼前這一幕，意味著爐溫度絕對夠了，而且是遠超舊爐的高溫，別說把鐵礦燒紅，甚至有希直接融化鐵水！
要知道，舊土爐煉一爐鐵，得反覆添料、鼓風六個時辰，還未必能讓鐵料完全熔融，可這新高爐才燒了不到一個時辰，就有了這般威勢，簡直顛覆了他們對鍊鐵的認知。
站在人群后的周顯，也收起了之前的審視，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——他雖不懂鍊鐵，但也能看出這火勢的厲害，看來朱高熾這“折騰”，並非毫無章法。
朱雄英則走到朱高熾邊，低聲道：“高熾，看這勢頭，出鐵應該沒問題了。”
朱高熾沒說話，只是盯著爐口的火焰，眼中閃爍著篤定的芒——他比誰都清楚，這只是開始，等會兒鐵水流出來的那一刻，才是真正讓所有人信服的時候。
李鐵匠又上前查看了片刻，手了高爐出鐵口的溫度，轉頭對朱高熾躬道：“殿下，爐溫已夠！再過半個時辰，就能準備出鐵了！”
語氣裡沒了先前的猶豫，多了幾分對新工藝的信服。
周圍的匠人也跟著附和，臉上的吃驚變了期待，紛紛拳掌，等著見證這新高爐煉出第一爐鐵的時刻——他們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遵化鐵廠的歷史，要改寫了。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，說也有一兩個時辰。
起初還圍著高爐張的人群，漸漸有些不耐煩——有的工匠靠在牆角打哈欠，有的員低聲議論“是不是爐溫不夠”，連周顯都忍不住看了好幾次日頭，手裡的賬冊翻來翻去，顯然也在琢磨“這新爐子到底行不行”。
就在眾人神漸顯焦躁時，一陣急促的驚呼突然從第一座高爐旁傳來：
“我的老天爺啊！”
“這怎麼可能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