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5章
深秋的田溫室裡，暖意融融。
朱高熾正蹲在田壟邊，小心翼翼地撥開紅薯藤蔓，檢視地下薯塊的長勢，指尖沾了些泥土也毫不在意。
旁的農捧著記錄冊，逐一彙報著當日的生長資料：“殿下，玉米苗已長到三尺高，葉片無病蟲害；土豆藤蔓長勢旺盛，預計再過一月可採收；紅薯條活率達九，後續可移栽到室外試驗田......”
朱高熾點點頭，剛要叮囑農注意下週降溫，就見遠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抬頭去，只見太子標著常服，臉蒼白，腳步踉蹌地朝著溫室趕來，眉宇間滿是難以掩飾的悲傷，連平日裡梳理整齊的髮髻都有些散。
“高熾！快！快跟我走！”太子標衝到溫室門口，聲音帶著抖，連呼吸都有些急促，“魏國公府傳來訊息，大將軍......他病危了！”
“什麼？”朱高熾猛地站起，手中的泥土都忘了拍掉，臉上滿是震驚。
他雖知道徐達年事已高，早已因常年征戰落下病，卻沒想到會來得這麼突然。
但轉念一想，歷史上的徐達本應在四年前病逝，如今能多活四年，已是因朱高熾帶來的蝴蝶效應延長了壽命，心中又多了幾分釋然，只是這份釋然很快被沉重取代。
徐達是大明的開國功臣，是撐起北疆的“萬里長城”，他的病危，對大明而言是巨大的損失。
“走！立刻去魏國公府！”朱高熾不再耽擱，一邊快步往外走，一邊吩咐隨行的侍從，“去通知所有人，就說徐達將軍病危，我與太子殿下先行趕往魏國公府。”
一行人急匆匆地趕往魏國公府，剛到府門口，就見府下人神慌張地進進出出，府門前掛著的紅燈籠彷彿都失去了往日的彩，空氣中瀰漫著抑的氣息。
朱高熾與太子標剛進大門，就見徐增壽一素，雙眼紅腫地從正廳衝了出來，見到朱高熾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死死抓住他的角，聲音嘶啞地哭喊：“高熾！求你救救我爹！求你想想辦法！太醫說......說爹快不行了，可你有辦法，上次就是你治好了他的頑疾，一定能救我爹的！”
朱高熾連忙俯想扶起徐增壽，卻被他死死拽住。
看著徐增壽淚流滿面的模樣，朱高熾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低沉而溫和：“增壽，你先起來。我問你，大將軍這一生，征戰沙場數十載，平定江南、北伐蒙元、鎮守北疆，為大明撐起了最堅固的塞上長城，他是不是很累？”
徐增壽愣了一下，哽咽著點頭：“是......爹常年帶兵，上的傷就沒好過，近幾年更是常常咳嗽，連騎馬都費勁......”
“那你想想，他勞了一輩子，如今北疆無戰事，大明國泰民安，連洲的糧種都找到了，百姓很快就能吃飽飯，他是不是也該好好休息了？”
朱高熾繼續問道，眼神中滿是悲憫，“生老病死，是人之常。大將軍已經為大明、為百姓盡了全力，難道你還要他拖著殘破的，繼續撐下去嗎？那樣，對他才是真正的折磨。”
這番話如同重錘，敲在徐增壽的心上。
他呆呆地看著朱高熾，眼淚還在不停地流，卻漸漸鬆開了抓著角的手，口中喃喃道：“是啊......爹太累了......他該休息了......”
片刻後，他再也忍不住，趴在地上失聲痛哭，哭聲中滿是不捨與無奈。
朱高熾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，示意侍從將他扶起，隨後與太子標一同走進正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