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6章
“都給我安靜！”胡季犛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，刀鋒直指天空，強下心中翻湧的怒火和深骨髓的恐慌，厲聲喝道。
軍營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目都集中到了他的上，但那眼神中已沒有了往日的敬畏，只剩下麻木和懷疑。
“這是朱高熾的謀！是他栽贓陷害我！”胡季犛的聲音因憤怒而有些沙啞，“他屠戮陳朝宗室，卻把罪名扣在我頭上，就是想讓我們眾叛親離，不戰自潰！你們不要相信外面的謠言！”
他頓了頓，試圖用激昂的語氣點燃將士們的鬥志：“只要我們能齊心協力，打敗眼前的明軍，就能殺回升龍府，救出我們的家人！到時候，一切都還能挽回！我胡季犛向你們保證，只要此戰獲勝，所有將士都將加進爵，賞賜翻倍！”
然而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死寂。
將士們只是低著頭，默默地看著腳下的泥土，沒有人回應他的話，甚至沒有人抬頭看他一眼。
那沉默，比任何指責都更讓胡季犛到無力。
胡季犛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。
所謂的“謀”，所謂的“保證”，在被俘的家人和渺茫的前途面前，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軍心已經散了，就像破碎的鏡子，再也無法重圓。
他手中的佩刀微微抖著，最終無力地垂了下來。
看著眼前這支死氣沉沉的軍隊，胡季犛第一次到了深骨髓的絕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了過來，臉慘白地稟報：“大人，不好了！傅友德和馮勝的大軍已經合兵一，朝著咱們這邊殺來了！他們分兵兩路，形了絞殺之勢，距離咱們不到五十里了！”
“完了......全都完了......”
胡季犛踉蹌著後退兩步，雙一，重重地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，眼神空，萬念俱灰。
前方，傅友德和馮勝率領的兩路明軍已經合兵一，形了一張巨大的絞殺之網，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向他殺來。
那麻麻的旗幟和震天地的鼓聲，彷彿宣告著他末日的降臨。
後方，都城升龍府已經落敵手，那是他經營多年的基所在，如今卻了明軍的戰利品。
更讓他心如刀絞的是，他的妻兒家小，包括他寄予厚的繼承人胡漢蒼，全都了明軍的俘虜，生死未卜。
而邊，是這支跟隨他南征北戰的殘部。
曾經，他們對他忠心耿耿，可現在，因為陳朝宗室被屠的謠言和家小被俘的訊息，軍心已經徹底渙散。
士兵們個個面如死灰，眼神中充滿了絕，甚至有人已經開始逃離軍營。
胡季犛很清楚，就算自己還想負隅頑抗，還想拼盡全力與明軍決一死戰，手底下的將士也不會答應了。
他們已經沒有了鬥志，沒有了信心，甚至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。
與其等到被明軍攻破營寨，束手就擒後被當眾斬首示眾，不如現在主投降，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。
說不定，朱高熾念在他主歸降的份上，還能讓他見到家人一面，哪怕只是最後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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