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0章
“蔣瓛，暗中調查一下這衍聖公府，是否與蓮主有關！”
接到朱高熾的命令，蔣瓛臉上的堅毅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難掩的遲疑與凝重，眉頭擰一團，雙手不自覺地攥了腰間的繡春刀刀柄，指節泛白。
為錦衛指揮使，他執掌天下最鋒利的監察之刃，多年來審訊過無數悍匪、查辦過不勳貴員，刀劍影、謀詭計見得多了，從未有過毫畏懼。可此刻提及要暗中調查衍聖公府，這位以狠厲著稱的錦衛首領，竟罕見地出了心驚膽寒之。
他深知衍聖公府絕非尋常勳貴世家可比——自漢以來，孔氏便被奉為文脈正統，歷經數十朝代更迭而愈發尊榮，到了大明更是地位超然，不僅坐擁萬頃田產、盡免稅特權，更在天下士林之中有著不可撼的號召力。
天下文人墨客皆以孔家馬首是瞻，朝堂之上、地方州縣，都是孔氏的門生故吏，勢力盤錯節，如同一張不風的大網，遍佈大明的每一個角落。
錦衛雖權勢滔天，可面對這樣一個兼文化象徵與龐大勢力的龐然大，終究是投鼠忌。
一旦調查之事洩，或是不慎怒士林，便會引發滔天巨浪——天下文人定會群起而攻之，指責錦衛聖裔、敗壞教化，屆時不僅調查無法繼續，甚至可能搖朝廷的民心基。
蔣瓛心中清楚，這絕非危言聳聽，衍聖公府的影響力早已深骨髓，哪怕是錦衛的雷霆手段，在“捍衛聖人後裔”的聲浪面前，也可能寸步難行。
他看向朱高熾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艱：“將軍，衍聖公府乃天下士人表率，樹大深，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，此事......需三思啊！”話語間，難掩那份深骨髓的忌憚。
朱高熾勒馬立於曲阜城外的道旁，著遠方那片氣勢恢宏的建築群，聽著蔣瓛語氣中的為難與忌憚，眼神愈發冰冷。
他轉頭看向蔣瓛，沉聲道：“蔣瓛，你不必畏懼。這衍聖公府雖號稱天下第一家、士林領袖，但其所作所為，早已不配這份尊崇，不過是一群趨炎附勢、毫無氣節的鼠輩罷了！”
蔣瓛聞言，面驚愕，顯然未曾想過朱高熾會對衍聖公府有如此尖銳的評價。
朱高熾冷笑一聲，繼續說道：“你可知這孔氏一族的醜事？前宋年間，天下盪，孔家便鬧出了二宗並立的笑話，到後來更是出現三個衍聖公並存的荒唐局面，為了一個虛名爭得頭破流，全然不顧聖人面。待蒙元蠻夷馬踏中原、主華夏，你以為這些聖人裔會秉持文人氣節，帶領族人忠報國、抵抗外侮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中滿是鄙夷：“恰恰相反！他們非但沒有半分抵抗之意，反而爭先恐後地向新主子忽必烈獻討好。孔氏子侄為了爭奪‘衍聖公’的頭銜，一個個跑到忽必烈面前搖尾乞憐，醜態百出。忽必烈見了這般景，不過是哈哈大笑，輕飄飄一句‘爾等皆回，務要竭力苦讀，若果有才華，朕方能封’，便將他們打發了。即便獻不，孔家人依舊一副奴婢膝的模樣，為了攀附權貴，竟還厚無恥地尊忽必烈為‘儒家大宗師’！”
“這些所謂的聖人裔，將文人士子的風骨、氣節、傲骨丟得一乾二淨，更是辱沒了華夏子民的臉面！卻還好意思自稱士紳表率、天下第一家，實在令人不齒！”
朱高熾的聲音愈發嚴厲，字字鏗鏘。
蔣瓛聽得目瞪口呆，他雖知曉衍聖公府地位尊崇，卻不知其背後竟有這般不堪的過往。
“前宋與元朝之事，或許還能借口迫於局勢、委曲求全，可這不過是他們無恥行徑的開始！”朱高熾話鋒一轉，語氣中怒意更盛，“這孔氏一族，簡直將‘審時度勢’‘能屈能’演繹了‘奴婢膝’的遮布！早在金兵南下之時，他們便搞出‘兩宗並立’，一邊依附南宋，一邊討好金國；到了蒙元、金國、南宋三國並立之際，更是荒唐到‘三公並行’，三個衍聖公分別投靠三方勢力，這般毫無底線的行為，早已令天下有骨氣的文人所不齒！”
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們日後的所作所為！
朱高熾眼中寒閃爍，腦海中閃過一幕幕場面。
滿清關，順治元年，當時的衍聖公孔胤植便迫不及待地上了《初進表文》，字裡行間諂與麻，一口一個“萬國仰維新之治”、“率土歸程”，將順治帝捧上九天，全然忘了為華夏文脈傳承者的立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