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8章
他猛地一拍桌案，怒喝道：“住口！當初是誰拍著脯說不甘心被朱允炆吞併？是誰說新政是要斷我們的活路？是誰跟著我一起歃為盟，說要與大明決一死戰？！”
他指著眾人，氣得渾發抖：“當初你們一個個都喊著要打，現在敗了一場，就開始怪我了？！”
“那是我們沒想到明軍這麼能打！”有人反駁道。
“是啊！誰能想到朱高熾帶著這麼厲害的火！”
爭吵聲、怒罵聲、哀嚎聲織在一起，府衙作一團。
有的部落首領拍著桌案，指著思行發的鼻子厲聲斥責，唾沫星子飛濺；有的族老癱坐在地，捶頓足，哀嚎著自己不該聽信讒言，毀了全族的前程；還有的年輕頭目臉煞白，在角落竊竊私語，不知在謀著什麼。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互相指責，翻出過往的舊賬，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對方上，到最後卻都沒了力氣，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，滿臉絕。
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恐懼與悔恨，昔日里的囂張氣焰然無存。
他們都清楚，事到如今，說什麼都晚了。
明軍的虎蹲炮連三道連環木柵都能轟齏，勐卯城的土牆又能撐得住幾時？
明軍的兵鋒已經近，勐卯城危在旦夕，而他們，卻連抵擋的勇氣都快要沒了，只覺得一滅頂的寒意，正從腳底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看著眼前這群驚慌失措的族人，思行發深吸一口氣，強行下心頭的慌。
他知道，現在不是訌的時候，一旦人心散了，麓川就真的完了。
他站起，走到府衙中央，目掃過眾人，沉聲道：“都別吵了！事已至此，爭吵無用！”
眾人抬起頭，眼神麻木地看著他，等著他拿主意。
思行發握了腰間的刀柄，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，卻又著幾分狠勁：“明軍雖強，可我們勐卯城城牆堅固，糧草充足，還有數萬守軍！我們不是沒有一戰之力！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現在，我們先集中所有兵力，死守勐卯城！就算最後真的不敵，我們也得跟明軍戰上一場，打出麓川的！到時候再開城投降，也能多幾分談判的籌碼與底氣！總好過現在束手就擒，任人宰割！”
這話，與其說是勉勵眾人，不如說是自我安。
府衙一片寂靜，沒有人應聲。
族老和首領們低著頭，臉晦暗不明。
他們都知道，這不過是飲鴆止的辦法。
面對明軍那恐怖的火，勐卯城的城牆，真的能守得住嗎？
窗外，寒風呼嘯，捲起漫天枯葉，拍打著府衙的窗欞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如同亡魂的哀嚎。
勐卯城的上空，烏雲佈，一場滅頂之災，正在悄然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