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8章
朱標指尖在案上輕輕挲,眉頭鎖,神間滿是猶豫。
他著朱高熾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顧慮:“熾兒,你說的這些,朕何嘗不知?可這戶籍制度,乃是我大明立國之本,自洪武年間父皇親手定下,至今已有數十載,早已深人心,了天下百姓安立命的。”
他站起,走到殿懸掛的大明疆域圖前,指尖輕輕拂過圖上標註的州府縣邑,目沉沉,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重的喟嘆:“洪武初年,天下初定,烽煙剛熄,千里沃野盡是殘垣斷壁,流離失所的百姓遍佈鄉野,匪患蟊賊更是嘯聚山林,輒便劫掠州縣,攪得四方不寧。父皇正是看到了這般世殘局,才定下這軍、民、匠、灶四籍分治之法,就是要讓天下百姓各歸其位,各司其職,世代相承,如此方能斷絕流民之患,穩固大明的江山社稷。”
“你且想想,”他轉過,目落在朱高熾上,神愈發凝重,“當年民戶歸田,才讓荒蕪的土地重新長出莊稼,天下糧倉才漸漸充盈;匠戶營,才讓兵農得以批次打造,百業才慢慢復甦;灶戶煮鹽,才讓朝廷有了穩定的鹽稅,國庫才日漸殷實;軍戶戍邊,才讓北地的韃靼不敢輕易南下,邊境才得以安寧......這戶籍制度,早已像脈一般,深深扎進了大明的土壤裡,數十年來,百姓們早已習慣了這般份定終的日子。”
“若是貿然改革,將這沿襲多年的舊制一朝推翻,天下百姓驟然失了舊制的約束,那些世代為軍、為匠、為灶的人家,驟然沒了份的依憑,豈會甘心?軍戶子弟不知該歸田還是從商,匠戶後人不知該守著祖業還是另謀出路,到時候人心浮,朝野上下必定議論紛紛。更別提那些盤錯節的地方士紳豪強,他們定會藉機生事,蠱民心,說什麼祖制不可違,新政朝綱,一旦有人振臂一呼,四方響應,稍有不慎,便是天下盪啊!”
朱標頓了頓,轉過看著朱高熾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不過,你說的衛所制度糜爛之兆,朕也看在眼裡。那些衛所將領剋扣軍餉、奴役軍士的事,朕也暗中查過幾樁。如今你要推行新軍制,與這世代相承的軍戶制度,確實是針尖對麥芒,勢同水火。這戶籍制度,不改是不行的。”
他走到朱高熾面前,目懇切:“朕且問你,你既說不打算全面廢除原有制度,那究竟要如何更改?總不能是一紙空文,不痛不地改上幾筆,到頭來還是治標不治本吧?”
朱高熾聞言,臉上出一抹有竹的笑意,躬拱手道:“喪標英明,臣豈敢行那治標不治本之事?臣的想法,是在原有戶籍制度的框架之上,放寬限制,靈活變通,而非一刀切地全盤推翻。如此一來,既不會老爺子定下的祖制基,又能化解當下的困局,兩全其。”
他抬起頭,條理清晰地說道:“就說這軍戶吧。洪武舊制規定,軍戶世代為兵,不得隨意遷徙,不得改行轉業,哪怕是家中男丁盡數戰死,也要從旁支宗族中丁補伍,簡直是將人往絕路上。我的法子是,放寬軍戶的轉籍限制。凡是不願再從軍的軍戶子弟,可向當地府報備,經核查屬實後,允許轉為民戶,籍務農或是經商,府不得阻攔,更不得藉機刁難。”
“而那些願意留在軍中效力的軍戶子弟,也不能再像從前那般,被衛所將領當作佃戶奴役。我會將他們納新軍編制,皇室撥付的足額軍餉,立有軍功者,不僅能得賞銀、分土地,還能憑軍功除軍籍,轉為民戶,甚至是朝為。如此一來,願意從軍的人,是為了前程,為了封賞,而非被戶籍捆著上梁山,軍心自然凝聚。”
朱標微微頷首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