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3章
金陵城外的京營駐地,連日來都是車馬喧闐、旌旗蔽日。
東部戰區的三千銳,甲冑上還沾著海風的鹹溼;西北戰區的鐵騎,馬蹄裹著戈壁的沙塵;西南戰區的山地營,將士們腰間別著雨林特有的彎刀;西部戰區的步騎,一征塵裡既有陝甘黃土的厚重,又帶著西域雪域的凜冽。
四大戰區的兵馬,皆是頂盔摜甲、兵刃雪亮,浩浩地湧京營駐地時,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鐵的肅殺之氣。
因著五大戰區演武的勝負,直接關乎後續數年的軍械配額、糧草補給,甚至是邊防守備的戰略傾斜,各戰區的將士們自踏駐地的那一刻起,便著一針鋒相對的敵意。
東部戰區的火營兵士拭炮筒時,故意將火銃的轟鳴聲弄得震天響;西北戰區的鐵騎則策馬在營區外狂奔,馬蹄踏起的塵土揚了隔壁西南營區一臉;西部戰區的步卒更絕,直接在營門口豎起了“雪域銳卒,天下無雙”的木牌;中央戰區的京營將士見狀,不甘示弱地在營牆上掛出“天子親軍,百戰百勝”的旗幟。
這般劍拔弩張的氣氛,終究是蔓延到了總兵們的帥帳之中。
帥帳之,十張檀木椅分兩邊排開,坐著的正是五大戰區的十位總兵、副總兵。
案上擺著茶水,卻沒幾人有心思喝。
東部戰區總兵信國公湯鼎捋著鬍鬚,率先開口,語氣裡滿是戲謔:“我說諸位,此番京,你們的兵馬看著倒是神,就是不知道,上了演武場,是不是也這般威風?別到時候,連咱們東部的火營都扛不住一齊。”
“湯國公這話,怕是說得早了些。”西北戰區總兵魏國公徐允恭放下茶盞,眉頭一挑,“東部的火是厲害,可西北的鐵騎,能踏破火的陣型!當年韃靼騎兵那般兇悍,還不是被咱們打得抱頭鼠竄?”
“鐵騎再厲害,也怕山地林。”西南戰區總兵鄭國公常茂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哐當響,他本就子急躁,此刻更是嗓門大得驚人,“咱們西南的山地營,能在雨林裡日行百里,能在懸崖上攀援殺敵,真要打起來,你們的鐵騎連咱們的影子都不著!”
西部戰區總兵申國公鄧鎮倒是沉穩,只是淡淡開口:“山地戰、平原戰,各有千秋。西部戰區的步騎協同,既能在陝甘塬上奔襲,又能在雪域高原衝鋒,倒也不懼任何對手。”
他邊的副總兵瞿能跟著點頭,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眾人,沒多言語,卻著一悍然之氣。
一眾總兵互相調侃嘲諷,帳的氣氛愈發火熱,唯獨中央戰區副總兵平安,自始至終都坐在角落,沉默寡言,只是偶爾端起茶盞抿一口,眼底卻藏著一冷冽的戰意。
湯鼎見他不說話,故意打趣道:“平安總兵,你倒是說句話啊!京營乃是天子親軍,難不是怕了咱們這些邊軍?”
這話一齣,帳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平安上。
平安緩緩放下茶盞,抬眼掃過帳眾人,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聲音不大,卻字字擲地有聲:“怕?京營的字典裡,從來沒有這個字。別說你們四個戰區,便是一對四,京營也照樣能贏!”
“你說什麼?!”
這話徹底點燃了火藥桶。
急子的常茂當場就炸了,猛地站起,一把掀翻了前的案几,茶水灑了一地。
他擼起袖子,大步朝著平安走去,怒目圓睜:“平安!你小子別太囂張!真當咱們西南軍是柿子不?今日我非要教訓教訓你,讓你知道什麼天外有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