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1章
承天十一年,初春晨霧未散,紫城外的柳剛吐新芽,料峭春風裹著淡淡寒意,拂過大將軍王府的朱門。
寢殿還殘留著一異域香氛,朱高熾緩緩起,隨手披起素常服。
榻上,金髮碧眼的西洋子尚在酣眠,深邃眉眼、白皙,與中原子的溫婉婉約截然不同,確是別樣的異域風。
可他眼底並無半分沉溺,只有一片清明——逢場作戲不過是盛世閒趣,為大明柱石,四海經略、江山基業,才是他刻在骨裡的正事。昨夜溫存,過眼即散,從不會了他的方寸。
簡單梳洗整裝,朱高熾踏著晨霧,徑直宮。
宮中上下還浸在昨日大朝儀的喜慶之中,侍宮步履輕快,人人面帶喜——四洋通商財賦滔天,大明盛世空前,連宮中人都沾了潑天富貴的喜氣。
行至乾清宮暖閣,朱高熾推門而,殿只燃著清雅檀香,案上堆著未批閱的奏摺。
承天皇帝朱標坐在座上,一常服,眉宇間藏著幾分昨夜宿醉與折騰後的淺倦;太子朱雄英立在一旁,英武的臉上眼下帶著淡淡青黑,顯然也是一宿未得安歇。
三人目猝然相撞,瞬間定格。
沒有言語,沒有點明,彼此眼底的倦意與心照不宣的戲謔,在空氣中一即合。
下一刻,乾清宮暖閣,突然發出一陣不約而同的暢快大笑。
笑聲爽朗通,毫無君臣尊卑的隔閡,只有至親兄弟間的默契與戲謔。
朱標笑得著口,連連搖頭,平日裡仁厚端莊的帝王威儀然無存;朱雄英撓著頭咧憨笑,年時的爽朗盡顯;朱高熾拱手失笑,坦自然。
不用半句明說,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昨夜李景隆那番“西洋好意”,這大明最尊貴的三人,一個都沒推卻。
朱標好不容易收了笑,佯作板臉,語氣帶著無奈:“你啊,你們啊,都跟著景隆那混小子胡鬧!傳出去,何統!”
“陛下,昨日盛世同歡,偶作閒趣,無傷大雅。”朱高熾笑著拱手,“景隆一片心意,若是推卻,反倒拂了他的意。”
朱雄英也跟著附和:“皇爺爺若是地下有知,怕是要笑著罵幾句不統,可轉頭又會念著這盛世安穩,讓咱們舒心度日。”
嬉鬧過後,三人不約而同收了神,揮退左右侍,閉暖閣門。
方才的戲謔風流盡數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關乎大明江山社稷的凝重與鄭重。
朱高熾走到案旁,抬手指向牆上懸掛的《大明四海輿圖》,這幅萬里海疆全圖,是他命人歷經數年,整合東海、北洋、南洋、西洋、洲航線繪製而,九州版圖、四海航道,一目瞭然。
“陛下,雄英,昨日大朝儀已定國策,舉國經略四洋、掠奪西洋財富,如今我大明四方局勢,已然明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