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探病 兩人的氣息微妙的纏在一起。……
登門造訪一事，馮妙瑜早已差人提前告知謝隨，所以見到那輛青蓋小車，謝隨並無意外。春和暖，他翻掌做了個請的手勢，自己拄著拐走在前面，引馮妙瑜主僕二人進屋。
上次來時，馮妙瑜只是在外面的茶館裡小坐片刻，如今由謝隨領著進了後院，這才發覺此地遠比想象中寬敞，那間不起眼的茶館後面竟藏著個兩進的小宅院。
牆青瓦，翠竹掩映，佔地不算大，卻勝在巧別緻。
這樣渾然天的風流氣派，一看便是出自謝隨的手筆。馮妙瑜環視一週，心裡暗暗想著。
才越過門檻，馮妙瑜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屋陳設，一道黃影，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旁竄出。馮妙瑜下意識後退了半步，隨即低低“啊”了一聲。
一隻黃白相間的胖貍奴高高揚著尾，宣示主權似的圍在腳邊轉了一圈，喵喵了兩聲，呼嚕嚕在腳邊打了個滾兒，出白白的肚皮。
“銜蟬。”
謝隨回頭，聲音裡帶著淡淡的責備。
他向馮妙瑜致歉，道：“貍奴頑劣，嚇到公主了……這貓兒平日怕生的很，見人就躲，今日也不知是怎麼了。”
他說著，手就要拎起那隻貍奴，不料那貍奴眼兒一轉，猛地縱躍起，馮妙瑜習慣地手接住它。
刁貍奴滿意的哼哼了兩聲，金黃皮上有的味道，暖洋洋的。
“不打的。它大概是聞到我上雪團的味道了，”雪團是那隻白貓的名字，馮妙瑜心大好，笑著問道：“這是謝公子養的貍奴嗎？”
“算不上是養，不過閒來餵過它幾次，竟被它賴上了。”
見銜蟬試著爪子去夠馮妙瑜鬢邊的髮飾，謝隨道：“這貓兒野，遠比不得家貓溫順，公主還是把它放下吧。”
“沒事的。它可比雪團溫順多了。”馮妙瑜搖搖頭，手讓謝隨看的手背，白皙的手背上有數道發白的舊傷，細細的，不很明顯，都是被貓爪子抓過後留下的，“雪團剛抱來的時候可兇了。”
的聲音本就輕，句尾還不經意的微微揚起，謝隨看垂眸撓著銜蟬的貓下，絨花髮簪輕，貓是茸茸的一團，也是。
“宮裡的貍奴竟這般頑劣？”謝隨道。
宮中有專門馴養奇寵的地方，聽說那裡的宮人連獅虎等猛都能調理得服服帖帖，更何況這小貓兒小狗兒的。
“雪團是五皇妹在去法雲寺還願的路上撿來的，是隻地地道道的野貓。自然比自小養在宮裡的頑皮一點。”馮妙瑜說。
雪團子雖野，但生得雪白可。五公主馮妙瑤把它當作自己的眼珠子似的疼著，和親使團出發前，紅著眼睛把雪團給了馮妙瑜。出關後永無回京之日，不願，也不可能帶上雪團同去。
馮妙瑤離開後，曾住過的宮殿很快搬了父皇的新寵妃，殿外最喜歡的那顆老梨樹也被新主以“梨”字通“離”不吉利為由連砍去，偌大的皇宮裡，能證明馮妙瑤這個人存在過的就只剩一個雪團了。宮裡宮外，馴無非飢一頓飽一頓，打一鞭子再給塊糖。馮妙瑜怎麼捨得把雪團送到那裡去。
何況雪團本不壞，萬皆有靈，它只是誤以為自己被主人“拋棄”，在傷心罷了。
懷中的貍奴似乎察到了的緒，突然用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馮妙瑜的手，馮妙瑜撓了撓它的耳作為回報，換了個話題。
“謝公子這隻貍奴的名字十分有趣，銜蟬二字，可是出自山谷道人《乞貓》‘聞道貍奴將數子，買魚穿柳聘銜蟬。’①之句？”
謝隨點點頭，遞給一杯淡茶，他沏茶時的作漂亮極了，“正是。不過‘銜蟬’二字卻非黃山谷首創。據說後唐有位瓊花公主有一貓，‘白而口銜花朵’，便喚作‘銜蟬奴’。”②
“聽說最近祥雲酒樓出了新菜，先以炭火炙烤蜩蟬，再蘸醋食用，有不人慕名而去。”馮妙瑜口而出。
這話剛一說出口就後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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