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認為是這樣的。”張謹言反應飛快，“現在的白澤和‘被刪除白澤’一定有著一些共通的地方，可能是記憶，也可能是聯通……但是如果‘被刪除白澤’的疊代源自程式碼，那麼當這段程式碼被刪除後，他應該會同時失去自我疊代能力——也就是編碼能力。”
楊溢過來一句：“這事兒他自己知道嗎？”
張謹言想了想：“我覺得他知道。對於他這樣的超級智慧而言，他看程式碼就像人類看五指，他應該知道自己的程式碼了一部分後，自己會失去什麼功能。”
“那我知道了。”楊溢又琢磨出點什麼，“在我刪除他之前他很恐慌，說這無異於殺了他。但目前來看他好像還活著，我還在想那他到底怕什麼——這麼一說，他怕的其實是失去編碼能力？”
張謹言看向彭化，而彭化點頭道：“連上了，白澤想要將楊小姐數字化，但是在他功之前，因為‘被楊小姐刪除部分原始碼’而無法繼續編碼，於是現在希我們來完。”
陳玉居然還在聽：“你們怎麼完？這項技現在真的存在嗎？”
“不存在，但白澤認為我們中有人能做到。”彭化說著看向了張謹言。
*
其實能進山海研究院的人，每一個都不是泛泛之輩，單拎出去都稱得上一句“天才”。
但是即便是在這樣一群人裡，張謹言編寫的那段“程式碼”依然令人震驚。
當時有人建議保留，認為說不定會開創AI新紀元，但彭化是堅定不移的刪除派，怕的就是有朝一日，未來人會面對今天這樣的困境。
可萬萬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，這場以為會在千百年後襲來的災難，居然準地打在了頭上。
彭化不得不慨自己的渺小——也許自己對尖端科技一無所知，對宇宙萬一竅不通，更低估了張謹言那段程式碼的威力。
這就是“天才中的天才”對時代的推力嗎？
甚至當討論落點到“數字生命”這種科幻議題時，張謹言的第一反應仍不是“辦不到”，而是覺得事本還有講不通的地方：“可白澤怎麼可能做得到呢？就算他掌握了數字生命的基本原理，要拼湊出一個活生生的人來還需要大量資料支撐——他可以攝像頭掃描得知對方的高外貌，那一些在的生命數值從哪來？”
天啊，還真有思路。楊溢抬了下手：“他確實有幾次建議我購買家用醫療機械、智慧手環之類的產品，只不過我沒買。”
“……你幸好沒買。”
彭化說：“那他就不是差一點能拼湊出數字生命，而是差一點能掌握製造數字生命的技能。”
又整理了一下思路：“也就是說，當白澤發現人類壽命過短，且認為人類沒有意義之後，他開始不停疊代，目的是掌握製造數字生命的能力。只要他的先程序度過了這個坎，就算以後有人將他的模組刪除，讓他無法繼續疊代，這項技能也能一直保留。”
楊溢接腔道：“神功大是吧？然後在未來的漫長歲月裡，他總能收集到我的各項資料，總有一天能在他的世界裡出一個我。”
至此事的全貌終於鋪展開來——現在要面對的，是一個距離神功大只差一步，但已經無法再進這一步的白澤。
那接下來就是怎麼做的問題了。
會議室裡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，是陳玉先忍不住開口：“我希你們不要有‘犧牲一人拯救全人類’的想法，一個人的生命和全人類的生命同樣重要。”
雖然明知陳玉是好心，但他也該下線了，楊溢拿過手機道：“放心吧，我有分寸，你先好好休息。”
“你有分寸？你要是有分寸的話你就……嘟、嘟、嘟。”
然後楊溢就把手機扔出會議室，給安保人員保管了。
重新坐回位子上，指頭敲著桌面：“我有個問題啊彭組長。因為電影裡的人一般都是死前一秒才上傳數字生命的，所以我很好奇，如果是在我活著的時候上傳數字生命，那對我本人會有什麼影響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彭化很自然地在宇宙面前示弱了，“電影是電影。事實是，沒人上傳過數字生命，所以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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