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筋容易兩頭堵
蜀地,青城山。
作困斗的千年蜈蚣筋疲力盡間出破綻,命門遭重擊,碩大的軀轟隆倒下,掀起一陣飛塵。
梅山老大收起月牙鏟,周圍戒備的幾名草頭神一擁而上收拾殘局。
老六吐槽,“這第幾次了?都一百年了,還沒完沒了?”
自從華山那件事之後,蜀地隔三差五,就有突然出現的妖作,不勝其煩。
新天條治下,沒人再敢不為了挾私報復個什麼人而大干戈牽連凡間生靈,是以從前那種某江某河的龍王一個不高興就猛猛降雨的事,如今已經銷聲匿跡。
但,弄個不安分的妖怪搗搗總還行吧?影響不大,但屬地的地仙也不能不管。
這種況在蜀地尤為明顯。
梅山老二嘆氣,“二爺從前得罪的人不,如今見他失勢,全都要來踩上一腳,咱們兄弟人微言輕,能做的也就是好好守著這蜀地了。”
上回因為沉香的到來引發又一次的爭執之後,幾人決定往萬窟山一行,找那小狐貍問個究竟,最終以小狐貍一個字都不肯吐告終。
但其實,小狐貍雖然什麼都沒說,也相當於什麼都說了。
老六隻進中,又安然無恙的出來。那小狐貍本就沒有傷害老六的心思,這還不能說明問題麼?
他們的二爺,從不曾出賣兄弟,綁了老六賣給小狐貍,只不過是演一場戲,和從前在眾仙、在玉帝王母面前演戲,沒有什麼兩樣。
如今他們唯一所糾結的,就只剩為何他們的二爺這一回要撇下他們獨自行險。思來想去,大約是兄弟們在三聖母這件事上,先和他們的二爺離了心?
這裡面最懊悔的是老大,最一筋想不通的是老六。
但無論如何,他們的二爺這麼做總也是為了保護他們不傷害,這一點誰都不會再去曲解。
收工回去的路上梅山老四突然道,“天庭對於蜀地始終沒有新的委派下來,態度未明,我看這些搗的人,也不全是洩憤,多有點試探的意思在裡面。”
老三慨,“自湔堋修建以來,蜀地一躍而富饒之地,如此阜民之地,不僅是凡人眼裡,便是在地仙中,掌管蜀郡可也是個差。”
其他兄弟弄不清這些許彎彎繞,但均想若是天庭對蜀地歸屬另有打算,他們還如何能保住對他們二爺的這最後一點念想。
果然……
怕什麼來什麼。
兄弟幾人回到二郎廟,就見一個白頭髮高帽子,天庭值打扮的人,手持明晃晃的聖旨,已經在等著他們了。
那金燦燦,代表天家威嚴的布料子,曾經被哮天犬拿去做鞋墊,那是仗著有楊戩在,如今的梅山兄弟哪裡還有那種底氣?
他們如今只覺得刺眼罷了,無論心中有多念想,願意還是不願意,面對這明晃晃的聖旨,他們也只能接下。
到了剝去一切別人帶來的底氣,真正直面天家威嚴的時候,他們才懂“聽調不聽宣”這幾個字到底帶著何等的傲然,當此景敢說一個“不”字需要多勇氣又需要多代價。
只有老六,梗著脖子,抱著本該有條胳膊的袖管,他想我就是不聽又怎麼樣,不行就打。
但聽著聽著他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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