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0章
夜幕降臨,最高執政府邸的燈火徹夜未熄。一道道令發出,一箱箱武裝車,一批批使者秘出城,向著西域十六國而去。
一張用謀、謊言和貪婪編織的大網,正在西域緩緩張開。
而網的目標,是剛剛安定下來的大衍西胡故地現在的西部邊境三大行省,是那些以為和平已至的歸化牧民,是那個正在將草原變為家園的新族群。
但有些人並不知道,網越是張大,破綻就越多,更何況,已經承平一年多的西部邊軍們,一個個現在憋得如狼似虎,正愁沒有仗打呢。
更何況,大衍最擅長的就是撕碎一切自以為是的網。
年關將近。
西域,樓蘭國都扜泥城,這裡也是樓蘭國的都城。
扜泥城建荒涼苦寒的奇涼灘偏西的位置,城牆是用曬乾的大泥磚壘,刷著白堊,在烈日下反著刺眼的。城市不大,但位置關鍵——東大衍新建的關,西接車師國,北鄰茫茫奇涼灘向北出的部分,南控且末、絕。
這裡是東西通商的咽,也是西域最富庶的城邦之一。
此刻,王宮的正殿裡,瀰漫著烤羊的油膩香氣和葡萄酒的酸味。
樓蘭王尉屠耆高踞王座,他五十多歲,材碩,穿著錦繡長袍,頭上戴著鑲滿寶石的金冠。但金冠下的眼睛,卻明而多疑。
殿下,坐著來自西域各國的使者,以及波斯最高執政阿扎爾的特使薩法爾。
“諸位,今日齊聚我樓蘭,所為之事,心照不宣。”尉屠耆舉起金盃,聲音洪亮,“兩年前,我們追隨波斯阿爾塞斯皇帝東征大衍,結果如何?我們的兒子、兄弟,埋骨在北雁關外。我們的尊嚴,被大衍人踩在腳下。而現在......”
他猛地將金盃擲在地上,黃金撞擊石板,發出刺耳的響聲。
“大衍吞併了西胡,將鐵騎開到了我們眼皮子底下,還在大山建起了甘青行省,在奇涼灘建起了敬玉行省,在魯番地建起了魯番行省,這裡原本是我們和西胡人共同的牧場、馳騁的天地,現在了大衍的地盤,甚至劃出了邊疆,讓我們不能再進寸步,堵住了牧民們遷徙的家園、封住了原本屬於我們的牧場。
他們在山州築城,在齊梁州駐軍,在慶火州屯田。下一步是什麼?會不會西出關,把我們西域十六國,也變他們的行省?!”
殿一片寂靜。各國使者神各異,有的憤慨,有的憂慮,有的漠然。
車師國使者是個乾瘦的老者,他緩緩開口,“樓蘭王說得在理,但大衍兵鋒之利,兩年前我們都見識過。他們的火炮能在十幾裡外摧毀城牆,他們的火槍能穿普通鐵甲。我們西域諸國,就算聯合起來,有勝算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