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踏進椒房殿,他把我放到床榻上時,映著昏黃的燭火,我才說得出一句話:
“王爺,你——”
“不會有人看到。”他鎮靜自若地說出這句話,一旁的燭臺上,蠟燭快要燃盡,他了一眼,只回轉,從一旁的蠟燭櫃裡,拿出幾隻蠟燭,一枝一枝復換上,滿殿的昏暗因著新換的蠟燭才添了幾分明亮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繼續著我,道:
“未央宮是一座死宮,夜,除非主子有命,否則沒有一名宮人會擅自走。除非,是不怕死的。”
他的話是什麼意思?
“起初本王也很懷疑,為什麼他會賜你住這一宮,明明知道這裡不詳,卻還是為之。”他緩緩道,修長的影在殿拉下一道暗暗的影子,卻是添了這空寂裡的幾分生氣,“不過本王漸漸有些想明白了。墨瞳,你切記,無論任何時候,都不要相信帝王會有,若你執迷其間,到頭,賠上的會是你一直最視若珍貴的命。縱然,本王看得出,你已經逐漸不珍視自己的命,本王還是要告誡你一句,帝王,不是用來的,握住他的權勢,達自己想要的目的,這才是聰明子該做的事。”
他為何對我說這些,為何讓我的心裡閃過一的疑慮?
他本來就是擅長謀心的人,這麼說,不過是想讓我對玄憶寸了戒心,不違了做他棋子的本份吧。
即便這裡是死宮,我也偏要在死宮裡活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。
“早些歇息,本王也該走了。”
他暗淡地說完這些話,袖袍一揮,一道金的亮閃過,空氣瀰漫著一種別樣的甜香,我在這種甜香下,思緒皆歸於一片靜好。
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末,只知道,這一夢,睡得再無煩擾。
醒來,已是第二日清晨,殿外的鳥鳴聲中,我睜開雙眸,昨晚的一切仿若一場夢,但十指的一點星紅,讓我知道,那是真實的存在。
這一日,宮註定不會太平,珍妃見紅,經過太醫院院正,及兩名副理院判一宿的忙碌,終是保住了子嗣,奏上的因由是珍妃贏弱,加上傾霽宮偏於溼,才會在秋霜起時,了胎氣。
當日,玄憶就下詔,珍妃暫移居昭宮遠思殿安胎。
此詔下,六宮皆譁然。昔日,我不過是宮居在偏殿泰然殿,而這遠思殿卻是毗鄰昭主殿,甚至比承恩殿更近昭主殿。
但,更令六宮震驚的是另外一道聖旨,圜丘祭天漸近,從即日起,玄憶將齋戒一月以視恭誠。
圜丘祭天每年冬至方會舉行,如今不過是十月的景,卻頒下這道旨,無疑是為了陪伴珍妃,不再翻六宮的牌子罷了!
珍妃的隆寵,在此時,終於更可見一斑。
而這些,我不能有任何的計較,中再悶,我也僅能笑著對菱花鏡中的自己道:
“憶是不會忘記瞳兒的,一定不會忘記!”
我不知道這樣笑著說,能讓自己堅持多久,只知道,從那一日開始,玄憶再沒有來看過我一次,直到清荷,檀聆的傷勢恢復,雲紗也能當值殿前,他都沒有駕臨過未央宮。
這裡,真的,了一座死宮。
每到晚上,我聽著近冬風聲的呼嘯嗚咽,常常會恐懼到把錦被捂住臉,才能在戰戰兢兢中睡去,那晚的白影更如夢魘一樣的反覆出現。
我真的很怕,玄憶,你忘記瞳兒了嗎?真的忘記了嗎?!
這種懼怕愈來愈深,逐漸超過我的寒毒,寒毒能要的,不過是命,而玄憶要的去,是我的心啊!
人無心,同樣,不能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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