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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貓（下）
旭王在書房接見白暮舟一行人，這位王爺雖然不學無，但書房規格卻沒有任何減，進門便可見幾排做工緻用料大方的書櫃，貝聯珠貫擺放著大量書冊與竹簡。
黃花梨木所制的桌案旁坐著一個面容枯槁的男子，由於連續幾夜沒有睡覺，眼眶底下的臥蠶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烏青。
這男子便是旭王，他見李領人過來，有氣無力地揮手示意他退下。
若不是在旭王府，眼前這男子的穿著又確實華貴，素如真的很難將他同之前在東大街策馬行兇的紈絝聯絡在一起。
旭王神疲憊不堪，方才抬手揮退李的作，令他又添幾分困頓，現下連手指都懶得。
掀起眼皮便見素如左顧右盼，眼角餘有意無意落在他上，旭王心總算好了些，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跟前，即便累得不行，也要強打神與說說話才是。
正要開口說些什麼，卻留意到素如後那名子。
這子外罩月白大袖披衫，肩上搭一條石青帔子，著竹青綾，三千青由一支瓷制青釉白蘭花簪綰起，瞧著段儀態皆屬上品，可惜臉上覆著白紗，未能得見真容。
子微微側著頭，一雙明眸怔怔著窗外的景緻，不知在想些什麼，忽然柳眉輕蹙，目中多了一悵然，這種悵然並沒有持續太久便在眸中消散，高小巧的瓊鼻，白紗之下的容若若現，更添幾分風。
原以為素如便足夠秀可餐，沒想到後邊兒還有個大人兒，旭王此刻真真是心難耐，恨不能一把扯開人臉上白紗，左擁右抱，將兩位姑娘好生疼惜一番。
應離不是沒察覺旭王灼熱的目，但渾不在意，仍舊著窗外那株梧桐。
思緒翻湧間，忍不住想起落霞峰上的老梧桐樹，以及樹下那塊長石，湧上心頭的愁緒讓應離很不舒服，好在自制力不差，迅速將這種突如其來的惆悵了下去。
應小天也注意到旭王奇怪的眼神，還有臉上寫得一清二楚的齷齪二字，於是他黑了臉，極力抑制自己的憤怒，咬牙切齒道：“有事兒快說，若敢再多看一眼，當心我把你眼眶裡這對眼珠子剜去餵狗！”
旭王長這麼大，何曾過此等辱？登時氣得滿臉漲紅，渾發抖，因著子實在不好，加之氣急攻心，他猛地咳嗽起來，隨後越咳越厲害，宛如患上癆病且病膏肓之人。
他實在想不通，如今竟連一個小屁孩都敢威脅自己，真當他是紙糊的老虎不？
咳嗽半晌，旭王定睛看向那男，只見如玉琢般的上一道猙獰的疤從額頭蜿蜒至鼻樑眼邊，好生駭人，驚得他吞吞吐吐半天說不清話。
應離看出旭王的窘迫，也知曉應小天怒從何來，不由心底一暖，對應小天之前以犯險的埋怨也消散大半，朝旭王粲然一笑，隨後竟手揭下覆面白紗。
旭王顧不得再說什麼，眼睛從應離朝他笑的時候便再也離不開的臉，直到應離手到耳邊那白紗一角，他心中狂喜之幾乎滿溢而出，萬分期待人兒即將展現的如花。
然而現實對他極其殘酷，旭王並沒有看到什麼風華絕代的人兒，面紗揭下來之後，他只看到一張奇醜無比的臉。
不是說應離長得醜，而是緻的五配著白皙的，怎麼看也該是個人，但在人左臉臉頰，有塊嬰兒拳頭大小的傷疤，看上去似乎剛癒合，疤痕往裡面凹進去，彷彿曾經被人生生從那剜掉一塊。
緻的五與瘮人的傷疤，兩相對比之下，更顯醜陋。
應離不在乎旭王極其失的目，淡然一笑，眸中狡黠一閃而過，“旭王殿下此次請我們來，想必有什麼棘手的問題亟待解決，小子觀王爺面相，況似乎不太樂觀，還請旭王切莫諱疾忌醫，將事講清楚，我等才好為殿下分憂。”
應離這話說得十分誠懇，旭王聽不出半點不敬的意思，又想著自己確實好些日子沒睡過安穩覺，萬一瞎貓死耗子，這幾個民間做驅鬼生意的小人恰好知道如何解決，也省得他繼續罪。
想是這麼想，可旭王什麼也沒說，只靜靜打量著眼前這幾人。
只有應離自己知道，從揭開面紗到此時所言，都不過是想轉移旭王注意力，好讓旭王不再追究應小天的過錯，畢竟臨安這麼大，誰知道藏了多奇人異士，上回易府裡三位皇宮供奉仙人便是慘痛的教訓。
得過教訓的人，要麼死不悔改，要麼比旁人多想一些，應離顯然屬於後者，反正凡事多考慮後果，總不會有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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