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陣眼(三)
自稱縛靈陣新陣眼的陌生子看上去相貌平平,實力深不可測,一顰一笑間著一說不出的清雅,宛若一支靜綻於空谷的幽蘭。
緩緩訴說著這幾日發生在旭王府的事,聲音空靈而悠遠,面淡定從容,彷彿經歷過那些噩夢的不是自己,而是一個路人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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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莫嵐,是旭王正妃。
大約十日前,我在幽蘭苑吞金自盡,因為我的丫鬟小憐出賣我,告訴旭王我要與青梅竹馬的張楚私奔。
事實上,起初我的確打算與張楚私奔。
旭王是我夫君,同時他還是一個紈絝子弟,而我自小琴棋書畫無一不,不論怎麼看,我跟他都不般配,這賜婚在京城就是個笑話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我與旭王向來南轅北轍,而我與張楚……則是兩相悅。
可我終究只能嫁給旭王,上皇家玉碟,了皇家的媳婦。
民間有句俗語:嫁隨,嫁狗隨狗。
《戒》中也寫:清閒貞靜,守節整齊,行己有恥,靜有法,是謂婦德。
夫妻三載,雖從未與旭王圓房,但他仍是我夫君。
木已舟,容不得我反悔,而我也對他抱有一幻想。
當然,拒絕張楚的理由不止這些,我公公是執掌大舜朝政的皇帝,婆婆是母儀天下的皇后,還有我這已然封王的夫君。
若我貪圖一時喜樂,隨張楚一走了之,接下來要面臨的便是家破人亡,我不敢賭,也不想賭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我可能喜歡上旭王了。
這樁事兒聽起來很難讓人理解,可事實如此,由不得我不承認,想來多數子皆心的,興許他覥著臉哄我,萬分,變著法子尋來各種或巧或昂貴的件來討好我的時候,我就已經淪陷,畢竟他是我夫君,不是麼?
然而這些都不足以令我意識到,我心中有他一席之地,直到他將外頭養著的人接進王府,又迎娶吳側妃,我才恍然大悟,原來心這東西,真真是會痛的。
我錯估了小憐的忠心,也錯估了旭王對我的信任。
他們一個沒有忠心,滿腦子想著怎麼往上爬,另一個則恨不得我趕去死,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曾給。
紅杏出牆可不是什麼小事兒,也只有我死了,才能掩去所謂的家醜,所以——我別無選擇。
算給旭王一個代,也算給莫家和皇室一個代,我一力擔下全部罪責,旭王能看在我命赴黃泉的份上,放過張楚,也放過張莫兩家。
我本以為一死便能結束,可惜天不從人願,這一切似乎才剛剛開始。
我死後沒多久,魂魄離,卻始終被困在這偌大的旭王府,無論如何都出不去,於是我又回到幽蘭苑,親眼瞧著有人發現我的首,首被棺殮,直至抬出王府。
我曾試圖尋找張楚,但我沒能找到他。
在王府漫無目的遊了很久,我沒見過同類,也沒遇上要引我地府的鬼差,興許時間對魂魄來說毫無意義,我並未覺著太無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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